“公子大概不知道,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在这里闹事的人,下场可比去京兆府衙门惨多了。”
赵青听了这话,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吓唬谁?一个贱民,也敢在我面前讲规矩?”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一个家丁就使劲拽他的袖子,脸都白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公、公子,那、那位是……是锦衣卫的谢、谢大人!”
赵青脸上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僵住了。
他僵硬地扭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谢池,额头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傅窈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今日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但要是让我知道,赵公子还想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那下一次,就不是讲规矩这么简单了。”
赵青脚一软,几乎要给谢池叩头。
他哪还敢多说一个字,带着那群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群人屁滚尿流地跑远,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谢池侧过头,看着傅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傅小姐这吓唬人的本事,是又精进了。”
傅窈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她敛了心神,微微福身。
“今日之事,多谢大人让我借势。”
若非他站在那里,单凭她几句话,那个赵青绝不会如此轻易退去。
谢池像是没听见她的道谢,自顾自地往前走。
擦身而过时,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飘进她的耳朵里。
“给我做的那个香囊,也该加快些进度了。”
傅窈的脚步顿了顿,再抬眼时,那人已经走出了巷口,只留给她一个玄色的背影。
这人的温柔,从碰见以来似是只在和我说话时看见。
隔日上午,傅窈正在自己的院子里,跟着府里请来的香料师傅学着调制熏香。
母亲的身子需要静养,安神香断不得。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沈修竹带着几个小厮,满脸嚣张地闯了进来。
他上下打量着傅窈,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他径直走到傅窈面前,连个弯都懒得绕。
“我过几日要去王家下聘,你把银子给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傅窈欠了他一般。
王家,王语柔。
许梦月还真是为她这个宝贝儿子铺好了路。
傅窈放下手中的香料,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这才抬起眼皮看他。
“大公子年已及笄,又在朝中任着职,竟连一份聘礼都拿不出来么?”
她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沈修竹的脸上。
沈修竹被她这句话噎得脸色涨红,瞬间恼羞成怒。
“你一个贱……”
“大公子慎言。”
傅窈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冷。
“我如今是父亲亲口承认的侯府三小姐,你若再敢口出秽言,我不介意去父亲面前,请他来评评理。”
“看看是他嫡子的教养重要,还是我这个女儿的身份更上不得台面。”
沈修竹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憋的像是快要断气。
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庶女,现下竟敢如此顶撞自己。
这感觉让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傅窈看着他这副难堪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大公子若是实在缺钱,不如去城外庄子上问问夫人。”
“想来为了公子的婚事,夫人总会替你想到办法的。”
沈修竹知道自己拿她没办法,只能是灰头土脸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