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崖顶上传来的惊呼。
傅窈死死地闭着眼睛,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扑通”一声巨响,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两人吞没。
入水前,谢池用身体护住了她,替她挡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他带着她,迅速地浮出了水面。
“咳咳……”
傅窈呛了几口水,忍不住咳嗽起来。
冰凉的湖水让她浑身发抖。
但身旁的怀抱,却依旧温暖而有力。
谢池抱着她,游向不远处的岸边。
崖顶上,许管事等人看着黑漆漆的湖面,面面相觑,最终只能骂骂咧咧地收队离开。
上了岸,谢池拧干自己的衣摆,又脱下外袍,不由分说地裹在了傅窈身上。
那件袍子还带着他的体温,驱散了她身上大半的寒意。
傅窈看着他只着中衣的模样,湿透的衣料紧贴着他精壮的身体,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连忙移开了视线。
“多谢大人……”
谢池却像是没听到,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她被树枝划伤的脚踝。
确认只是皮外伤后。
他才站起身,眼睛落在她狼狈的小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调侃。
“傅小姐,本官今日也算是跟你出生入死了。”
“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傅窈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样子,哪里像是刚经历过跳崖。
她抿了抿唇,轻声开口。
“大人想要我如何还?”
谢池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点泥污,动作轻柔。
他的目光灼灼,声音低沉而喑哑。
“不急。”
“先记着。”
“等本官想好了,再来同你讨。”
夜风更凉了,吹过湖面,带着湿冷的水汽。
傅窈裹紧了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那句“先记着”还在耳边回响。
这笔还不清的债,将她和他越缠越紧。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男人。
火光跳跃,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桃花眼。
此刻正凝视着漆黑的湖面,深不见底。
他太强大,也太危险。
被这样的人放在心上,不知是幸还是劫。
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他一次次出手相护开始,她就已经被卷入了他的世界。
与其被动地被他看透,不如主动摊开一部分自己。
至少,要让他明白,她为何总是竖起满身的尖刺。
这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
傅窈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谢大人,我常做一个很奇怪的梦,想请您……为我解一解。”
谢池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水波,神情平静。
“梦里,我还是侯府的小姐,可母亲却不是病逝的。”
“她是被许梦月活活折磨死的,就死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到死都没能再见我一面。”
“而我,被他们当做棋子,送进了宫里,最后也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