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警惕，姿态放得更低。
“太子殿下谬赞了。”
“小女不过是为了自保，行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罢了，并无那许多本事。”
“殿下实在是高看了。”
太子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缓步走到那株海棠树下，伸手拂去一片沾在枝头的落叶。
“是么？”
“可孤记得，在大理寺公堂之上，傅小姐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救母沉冤。”
“这份胆识与口才，可不是一句‘小聪明’就能概括的。”
他提起旧事，傅窈的心便沉得更低。
他果然查过她，而且查得一清二楚。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的寒毛都几乎要竖起来。
被一头猛虎盯上的感觉，绝不好受。
太子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终于图穷匕见。
“孤很欣赏你。”
“傅小姐，可愿入主东宫，成为孤的侧妃？”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让傅窈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不是来为难她，而是，来招揽她。
得知不是来寻仇的，傅窈紧绷的心弦，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瞬。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麻烦。
成为太子的侧妃？
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更华美吃人的牢笼？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种依附于人的富贵。
傅窈缓缓屈膝，福了一礼，声音平静无波。
“多谢太子殿下抬爱。”
“只是小女身份低微，蒲柳之姿，实在承受不起殿下的青眼。”
太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拒绝，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哄。
“身份低微，并非不可改变。”
“只要你点头，孤保证，日后这六宫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贵妃之位，也未尝不可。”
贵妃。
这已是寻常女子，此生可望而不可及的巅峰。
他抛出的诱饵，不可谓不丰厚。
可傅窈依旧没有动心。
她很清楚，这些承诺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她的人生，绝不能成为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就在傅窈思索着如何再次回绝，才能不彻底得罪这位储君之时，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懒散的嗓音，从院门口传了过来。
“太子殿下，这恐怕有些强人所难了。”
傅窈猛地回头。
只见谢池不知何时竟折返了回来，他斜倚在月洞门边。
他一身玄色劲装未换，衬得他面如冠玉，却又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怎么回来了？
傅窈心头一跳，震惊之余，又涌上一股安心。
谢池缓步走来，他没看太子，径直走到傅窈身边，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瞬间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与寒意。
谢池这才抬眼看向太子，那双桃花眼里笑意全无，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与窈窈，早有婚书为凭。”
“殿下今日之举，怕是不合规矩。”
婚书？
傅窈愣住了，没想到谢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
太子显然不信，他看着谢池，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的傅窈，眼神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