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忠心?
阳奉阴违,将她的命令当做耳旁风,这也是忠心?
她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下属,而不是一个自作主张在她面前假邀功的蛀虫。
傅窈的眼神冷得骇人。
“听刘掌柜这意思,我非但不能罚你,反倒该谢谢你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任何厉声呵斥都让刘掌柜感到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傅窈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神,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不!不是的!主子!小的绝无此意!”
刘掌柜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小的只是……只是想为主子多挣些银子,弥补之前的亏空,绝没有想站到主子头上的意思!”
傅窈懒得再听他狡辩。
“你私自倒卖的那些东西,我会让天羽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至于这些有问题的布料,你既然觉得扔了可惜,那便都买下来吧。”
“从今日起,你也不必再来铺子里了。”
一字一句,干脆利落,没有留任何余地。
刘掌柜彻底失去希望。
他完了。
他怎么就忘了,这位主子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是个说一不二的。
傅窈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片冷然。
但念在他这两个月,确实也为铺子操过心。
她终是又开了口。
“看在你过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这些布,你按半价拿走。”
这已是她最后的仁慈。
刘掌柜浑身一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知道,这是主子给他留的最后一条路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傅窈深深地作了一揖。
“多谢主子。”
“是小人对不住主子,也对不住……指挥使大人的栽培。”
傅窈神色淡淡。
“往后做人,莫要再耍这些小聪明。”
“投机取巧,最后害的只会是自己。”
刘掌柜羞愧地低下了头,拿着那些布,狼狈地离开了。
铺子里一时寂静无声。
剩下的伙计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窈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个叫小七的年轻伙计身上。
这两个月,她都看在眼里。
旁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油滑,唯有这个小七,做事最是勤恳踏实。
“小七,你过来。”
那名叫小七的伙计一愣,连忙小跑着上前,紧张地垂着头。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铺子的新掌柜了。”
小七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便是惶恐。
“主子!不可!我……我还年轻,怕是担不起这个重任!”
傅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声音却很坚定。
“我相信你。”
她要的就是一个听话,且知道感恩的人。
小七的能力可以慢慢培养,但忠心,却是最难得的。
“你若是信我,便能担得起。”
话音刚落,一道含笑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她说的没错。”
谢池不知何时已经办完事回来了,正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