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心中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失落。
但她很快便调整过来。
沈重山能与她商量,而不是直接下决定,这已经是极大的改变了。
她没有反对。
“父亲决定便是。”
“只是,若她再敢生出什么事端,我绝不会再放过她。”
傅窈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沈重山听出了她话里的警告,立刻道。
“你放心。”
“若她再不安分,一切都由你处置。”
这便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保证了。
一行人继续往上,等到了山顶时,天色却突然阴沉下来。
不过片刻,竟有细碎的雪花,从空中飘落。
北地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不及。
“下雪了!快下山!”
沈重山脸色一变,立刻下令。
雪天封山,这是边疆所有人都知道的规矩,一旦雪下大了,山路被封,便再也出不去了。
傅窈知道危险,没有反对。
就在众人准备转身下山时,队伍里的陈大夫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天呐!是龙涎草!”
他指着不远处一处悬崖峭壁的缝隙,满脸的激动。
那缝隙中,果然生着一株通体翠绿的小草,在风雪中微微摇曳。
“这可是能吊命的仙草啊!有了它,多少重伤的将士都能多一条命!”
陈大夫说着,便要去解身上的绳索,准备攀下去采摘。
傅窈的眼睛,落在那处悬崖上。
峭壁陡峭,布满湿滑的青苔,r>她眼神一凛,冷声开口。
“不许去。”
陈大夫被她这一声呵斥,吓得一个哆嗦,但看着那株龙涎草,眼中仍满是可惜。
“傅姑娘,这……这可是仙草啊!”
“有了它,弟兄们就能少死多少人!”
傅窈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命,比药更重要。”
“我说了,不许去。”
她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陈大夫还想再争辩,沈重山却已沉下了脸。
他知道自己手下这位大夫是个药痴,为了好药材,时常连命都不要。
但今日,有傅窈在,他绝不能让他胡来。
“陈大夫,听窃窃的。”
“你的命,也是命,往后军中还指望着你,莫要再如此冲动。”
沈重山的话,比傅窈的呵斥更有分量。
陈大夫终是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傅窈见他总算放弃,神色缓和了些。
“大夫放心。”
“等雪化了,我再上来,定会将这株龙涎草,完好无损地带给你。”
陈大夫闻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感激地看了傅窈一眼。
一行人不再耽搁,顶着风雪,匆匆下了山。
过了两三日,山上的积雪终于化开。
傅窈没有食言,只带了天羽,两人再次上了山。
有了准备,又有天羽这样身手的人在,那株长在悬崖峭壁上的龙涎草,很快便被安然无恙地采了回来。
傅窈将草药小心收好,刚踏进自家院门,便见沈重山坐在堂屋里,满面愁容,连她回来了都没发觉。
傅窈心头一跳,快步走了进去。
“父亲,出什么事了?”
沈重山猛地回过神,看到是她,脸上的愁绪更重了。
“敌国突然发起了猛攻,如今大军就驻扎在城外不远处。”
“城门被堵,我们的粮草……送不进来了。”
傅窈愣了一下神。
她不记得,前世有这么一出。
难道是因为她改变了时疫的走向,才引出了这桩她不知道的祸事?
这便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