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女眷们都暗暗松了口气,就连方才说话的那妇人,也神态放松的又坐下了。
“小小薄利罢了,难为的是,郡主殿下看得上梁家的心意,妾身也就……”
话没说完,被楚昭宁扬声打断:“你们梁家次子的孩儿,看来还真是宝贝的很,为了堵我的口,把大半个梁家都搬空了吧?”
看这些女眷们傻在当场,都瞪大着眼睛,谁也没说话,她又低笑道:“以为不跟邱家一样,故意刁难,心不甘情不愿,而是一味顺从,我就能轻轻揭过了?”
她扫视一圈,哧道:“还是你们以为,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要点好处?”
“哈哈。”她笑的欢,摇了摇头:“怎么?邱家的下场,你们是没听说么?”
那妇人蹭的一下站起来,急的直搅手里的帕子:“殿下,这……我们梁家可没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谋逆之事啊!”
其他人,有急的,有气的,但都没开口,就怕说多错多。
“叫梁大人来。”楚昭宁冷哼,小手一抬,指着梁家老夫人:“你若知道,也行,一把年纪,别在我这尚未及笄的小姑娘面前装样,你若当真命数将尽,今日也不能强撑在这里,太后老人家年纪比你大些,身子比你弱些,也不见有你这么虚,太过了。”
“哦?”梁家老夫人怔愣一瞬,忽的也跟着笑了,而且还是爽朗大笑:“郡主,我老婆子演过了?”
听听,声音浑厚有力,哪里像是身子不好的样子?
不过,这么坦然,倒也有点出乎楚昭宁的意料。
她点头:“恩,过犹不及。”
“哈哈哈,没想到呀,郡主殿下年纪虽小,眼光却毒辣,不愧是焱王殿下和温大将军的女儿!”
梁家老夫人由衷的夸赞着,而后挥挥手:“去,把大郎请来。”
“母亲!”妇人眼含热泪,不甘又隐忍,“母亲,还是不要……”
咚。
是梁家老夫人手里的拐杖,重重在地上一敲:“会贵客!”
只这一句话,所有人就都撤了出去,就留下坐在这儿的楚昭宁,和最上首的梁家老夫人。
老夫人身边连个下人都没留,反倒是楚昭宁,身后两个,门外候着的还有十来个。
楚昭宁喝了口茶,目光清明:“分明也是一呼百应的,规矩严苛,怎么面上看,整个梁家就跟个戏台班子样的乱哄哄?”
“郡主见微知著,令人倾佩。”老夫人张口就是夸,随即苦笑道:“老身说话不好听,郡主莫怪,这梁家一门不复昔日,恰如温大将军,也在十余年间磨灭了往年的威风,如今露面,照样难以再现当初全城百姓夹道相迎的光景了!”
说到她娘的落魄,她也没生气,只是道:“你是想告诉我,梁家正如我母妃,多的是暗藏深处的难言之隐?”
老夫人唇角微颤,没接话。
“祝家。”楚昭宁直接道:“当日祝家出事,你们是用什么手段逃过去的?装疯卖傻?还是背叛?”
“你……”老夫人忽而气急,末了,又失神讽笑:“是啊!今时今日的梁家,在世人眼中,只能是这样忘恩负义之辈罢了!”
这话掷地有声,充斥着难言的苦楚。
楚昭宁望着手里的茶盏,良久才刮开茶沫子,慢悠悠的道:“不会吧?你这么大年纪,居然要拿我一个这么小的,当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