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抛却文臣最在意的声誉,不过是为了活命,今日,实情说与不说,对外,都是本郡主一时兴起,找梁家打秋风而已,梁家可是大皇子的门下臣,本郡主第一个找过来,无可厚非。”
楚昭宁轻蔑一笑:“不敢说能让大皇子就此失势,可梁家若真是大皇子的走狗,那必然留不得。”
梁栋问那话的意思,她明白,不就是担心她知道一切以后,不管不顾热血上头,直接找上门去了,然后暴露了说出实情的梁家吗?
可她虽然不想再忍任何人任何事,也还没到彻底失去理智和头脑的地步。
没胜算的时候,她不至于把自己送上去被杀。
但同样,梁家目前表现的是有很多难言之隐,她也信,然而这份难言之隐里面,究竟有多少是对她有利的,那可就有的商榷了。
陡然对上楚昭宁冷漠中带着杀意的眸光,梁栋愣了一下,先升起一股愤怒和难言的微妙惧意。
他是沉寂太多年了,如今一个小毛丫头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更甚至在他家里,明目张胆的威胁他!
可紧跟着,他又忽然笑出声。
楚昭宁胆子不小,地位又高,说不准,还真就是梁家憋憋屈屈等了十几年的那个人!
“哈哈,郡主殿下果然不同凡响!”梁栋吐出口浊气,又叹道:“既如此,梁家的礼,还望郡主殿下拿回去,这犬子生子之事,传出去就传了,只是今日老母亲精神不济,怕是要病倒,殿下……”
“那,梁家能善罢甘休吗?”楚昭宁歪了歪头,“往后在外面碰到了,梁家的子女辈,定然不会给本郡主什么好脸色吧?”
梁栋呵呵点头:“这也是难免的,梁家是大皇子的马前卒,今日郡主殿下找上门来,梁家多受了些委屈,已是无从粉饰。”
楚昭宁点了下头,余光瞥到梁家老夫人,忽的一愣。
那脸色……
她没有怎么见过老人死在自己跟前,可她亲眼目睹过无数人的逝去。
现在的老夫人,倒也不是说马上就要断气,但和先前的样子已经大不一样了,似乎有根紧绷了许多年的神经忽然断开,整个人彻底泄下气来。
怕是……
梁栋就像是没发觉,接着道:“但郡主,接下来还要去哪些门户?大皇子的门客不少,像户部,工部,都有几个,不说能左右朝堂诸事,在银子上头,倒是能给大皇子诸多便宜。”
楚昭宁直接问:“最先去哪家?”
“那自然是……”梁栋低头笑笑,眼里露出阴寒的冷光:“赵压全,赵大人处了!”
“他?”
“他是最面上的,像是没什么好挖的了吧?”
不是楚昭宁怀疑,而是,赵压全就是楚开霁身边的一条狗,众所周知。
现在她和梁栋打着哑谜,说的无非就是当年祝家案子,该从哪里最先着手。
而如果是赵压全,那害死祝家的凶手,不就显而易见,是楚开霁了?
倒也不是……
那个年头,楚开霁不过几岁而已。
难不成是邱家?
邱嫔?
“就没有别的要告诉我了?”楚昭宁有点烦,现在梁家对她,和借刀杀人没什么两样,但就是不一次性说尽。
还要让她慢慢去查,怪费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