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滩涂,瞬间被礁石缝隙里的动静吸引。
几只肥美的青蟹正横着爬,还有不少巴掌大的花蛤露着尖儿。
赶海的乐趣瞬间冲散了坏心情。
她挽起裤脚,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又撸起袖子,全身心投入到“战利品”的搜集当中。
陆砚沿着海边找过来时,就看见苏晚晴蹲在礁石旁,背影小小的,透着股撒欢劲。
夕阳的金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暖棕色。
她时不时伸手从石缝里掏出花蛤,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尾弯成月牙,仿佛刚才气鼓鼓的人不是她。
陆砚的脚步顿住,没有上前,站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看着。
口袋里的椰丝糕还带着余温,就像她鲜活的情绪。
热烈又直接,说生气就生气,说开心就开心。
和他常年习惯的冷清、规整世界,截然不同。
苏晚晴猛地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满脸的惊诧,手里的花蛤差点掉地上。
他不是要值班吗?
怎么会来海边了?
陆砚走过去,军靴踩在沙滩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他停在她身边,拿出纸笔,落笔飞快:“生气了?”
苏晚晴瞅见字迹,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故意绷紧脸,扭头不搭理他,指尖用力一抠,把一只肥蛤蜊从石缝里拽了出来。
陆砚笔尖顿了顿,又写:“我让陆正明走了,他不住家里。”
苏晚晴动作停下,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他微微俯身,帽檐的阴影落在脸上,深黑的眼眸,正静静地望着她,带着种本能的安抚意味。
自己却浑然不觉,这份专注的目光有多撩人。
苏晚晴的火气早消了。
她没想到看着高冷疏离的陆砚,竟然会跑过来哄她……
完全是意外之喜。
苏晚晴表情严肃又认真:“陆砚,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陆砚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眼底浮现一丝困惑,像是在等待下文。
“你中午让我等你,我以为你是想跟我一起下班回家。”苏晚晴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蛤蜊壳,
“结果等了半天,你只是要跟我说陆正明的事,我当然不高兴。”
苏晚晴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直白:“就好像我只是个顺带被通知的人,不是你特意想见面的对象。”
陆砚听完,指尖微微收紧,垂眸陷入了沉思。
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常年处在指令明确的环境里,习惯了直接传递信息。
从未想过“等待”和“邀约”背后,还藏着这样细腻……复杂的心思。
片刻后,他落笔飞快,字迹利落:“抱歉,是我没考虑到。”
苏晚晴看着他眼睛里一片澄澈的认真,无声叹了口气。
像块“木头”。
他明显还没完全想通她生气的关键,但这份毫不犹豫、直白的道歉。
又让人生不起气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好啦,原谅你了。下次要是有别的事,要记得提前跟我说。”
陆砚抬眸,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