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站在厨房门口,军帽捏在手里,额前碎发沾着清晨的水露,少了几分冷硬。
他穿着干净的白内衬,领口系着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骨相分明的手腕,周身的矜贵气质混着烟火气,格外顺眼。
陆砚目光扫过餐桌,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上,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往常只会沉默落座的人,今日却在拿起勺子后,笔尖在小本子上快速划过:“味道不错。”
苏晚晴瞬间笑弯了眼,杏眼里满是星光:“你喜欢就好!要是觉得枣味淡,下次我再多加两颗。”
她撑着下巴看他吃饭,指尖在口袋里捻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是陆正明画的手语基础图,“谢谢”“好吃”“再见”的手势符号被她描得格外清晰。
这些天她趁着午休偷偷练习,总算能看懂陆砚简单的手势。
她在学习手语的事情,并没有和陆砚提起。
她想等学了个七七八八了,再给他个惊喜。
但这份平静下,总有些,不和谐的音符。
“咚咚——”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苏晚晴开门就看见穿蓝色工装的林曼。
她手里拎着医药箱,眼神掠过她时,带着惯有的轻蔑。
“陆正明的伤口该换药了,陆首长在家吗?”
自三天前陆正明留下来后,住在隔壁的林曼,总以“定期复查、换药”为由,几乎每天都来。
这不,一大早,又上门来了。
明着是给陆正明换药,实则……
苏晚晴心里门清,侧身让她进来,顺口喊了句:“陆正明,林老师来给你换药了。”
陆正明正坐在餐桌前,埋头吸溜着海鲜粥。
闻言,擦了擦嘴角,嘟囔了句:“林老师,怎么又那么早来……”
陆砚端坐在对面,微垂着眼睑,脸上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小米粥,动作从容不迫,周身矜贵的气质浑然天成。
林曼径直进屋,目光巡视着屋内的一切。
当看见餐桌上静坐着的陆首长时,她瞳孔一缩,难掩惊讶。
但下一秒,那点惊讶便被浓烈的嫉妒压了下去。
苏晚晴双手环胸,将这一细微变化看在眼里。
林曼却突然压低了声:“苏同志,不是我说,陆首长心思重,常年待在部队性子沉,不是谁都能懂他的。”
“你做的这些表面功夫,未必能真走进他心里。”
表面功夫?
苏晚晴闻言抬眼,她没刻意压低声,而是直白问:“林医生这话什么意思?”
陆砚和陆正明扭头看了过来。
林曼脸色一白,表情瞬间多了几分委屈。
“苏同志,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陆砚放下碗筷,用餐巾轻拭唇角,随即起身。
他抬手拿起椅背上的军帽,利落地扣在头上,帽檐下的目光沉静。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特有的干练,显然是准备出门了。
林曼立刻换上温顺的表情,勉强笑了笑,抬手比了串手语。
大意是“来给正明换药,打扰您了”。
陆砚颔首回应,视线停在苏晚晴的身上。
苏晚晴知道他在等自己道别,便笑着招了招手:“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他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缓缓点头。
随即迈开长腿,出门。
林曼因陆砚冷淡的反应,表情稍稍扭曲。
苏晚晴轻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在做表面功夫,还徒劳无功。”
林曼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痛处,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怒意和难堪。
陆正明好奇地抬头,看着林老师气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又看了看苏晚晴面色不善的样子。
他咂了咂舌,默默无言,当做没看见。
虽然嫂子又凶又小气,但是没办法。
谁让他哥喜欢呢……
所以,林老师,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