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终于抬眼。
漆黑的眼眸沉静得像深潭,没有半分波澜,静静等待她的反应。
——或许是像爷爷那样担忧,或许是像妈妈那样心疼,又或许是像旁人那样,往后都变着法子迁就他。
可苏晚晴却突然笑了,杏眼弯成月牙,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狡黠的灵气:“原来是这样啊,我之前还以为,是我做的菜不够好吃呢。”
她的语气轻松,没有半分担忧的沉重,反倒像在说一件有趣的小事。
陆砚愣了愣,握着钢笔的指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在纸上写些什么。
苏晚晴伸手,轻轻抽走他手里的纸,叠好放进自己的布包里,动作自然得像在拿自己的东西:“这事我记下了,以后你的饭,我更得好好琢磨了。”
她说着,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袖口。
陆砚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陆砚,”苏晚晴抬眼,眼底带着执拗的光,“我知道你觉得这些事没必要说,可我不一样。我不仅要管你的饭,还要管你的伤,管你的往后。”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颗小石子投进陆砚沉静的心潭,漾开圈圈涟漪。
陆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杏眼里的光鲜活又热烈,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他喉结动了动,想在纸上写点什么,却被苏晚晴按住了手。
“你不用急着回应我,”苏晚晴笑着收回手,又拿起那块没吃完的红薯,递到他嘴边,“先把红薯吃完,剩下的事,咱们慢慢來。”
陆砚看着她递到嘴边的红薯,又看了看她眼底的期待,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俯身,张口含住了。
看着她的眼睛,舌尖似乎没那么抗拒。
苏晚晴见他吃了,弯了弯眼:“这就对了嘛,多吃点,才能养好脾胃。”
一旁的陆正明啃着红薯,看着眼前这一幕,悄悄瞪大了眼睛。
他哥居然主动吃嫂子递的东西了?
陆正明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陆砚咽下嘴里的红薯,抬眼看向苏晚晴。
她正忙着收拾茶几上的油纸,指尖灵活地把废纸叠成小方块,动作认真又细致。
苏晚晴收拾完,转头就对上陆砚的目光。
她挑了挑眉,故意凑近问:“陆首长,你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不对吗?”
陆砚收回目光,垂眸在纸上写:“没有。”
苏晚晴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更有底了。
她知道陆砚不会轻易敞开心扉,可只要有突破口,她就有信心一点点攻略下来。
苏晚晴很贪心。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份需要承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