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得很远，带着电流的轻微嗡鸣，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里：
“前阵子的厨艺比拼，是苏薇薇同志主动找到我，说要比谁能做出让李主任满意的海货菜式，规矩也是她跟李主任一起定的。输的人，自愿离开海岛军区，不再纠缠。”
“比赛当天，她做的菜不新鲜，口味也不合规，她自己也认了输，当着李主任和几位食堂同事的面，说会尽快离岛。”
“我本以为她会等台风过了再走，没成想她偏要挑台风天一早拎着行李往码头去。我在家属院门口拦了她两次，苦口婆心劝说，她却甩开我的手，说什么不用我管，就算走也要走得比你体面。”
说到这儿，苏晚晴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后来听说她落海被救，我也松了口气，想着人没事就好。可没成想，转头就有流言说，是我逼她跳海。我要是真要逼她，何必拦着她去海边？”
“我虽说没读过多少书，却知道做事要凭良心，说话要讲证据。”
广播室门外，陆砚没走，就靠在墙根下，晨光落在他肩上，把军装的肩章映得发亮。
他垂着眼，认真听着喇叭里苏晚晴的声音，黑沉沉的眼底，多了几分沉思。
广播里，苏晚晴又补了一句，声音依旧清亮：“我今天借广播澄清，不是要跟谁吵架，就是不想让大家被流言误导。往后要是再有人乱传我逼苏薇薇跳海的话，我就去找政治部的同志，按恶意诽谤上报。军区是讲纪律、讲证据的地方，不是谁会哭、谁会装可怜，谁就能颠倒黑白的地方。”
说完，她朝门口喊了声：“同志，麻烦关了吧！”
电流声消失，整个军区都安静了几秒，随后炸开了锅。
苏晚晴关掉麦克风，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通畅。
等她从广播室出来，陆砚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晚晴走出广播室时，晨光已爬高不少，落在水泥路上晃得人眼晕。
她下意识往附近扫去，没见着陆砚的身影，心里莫名空了下，随即又被自己逗笑。
方才还刻意跟人置气，这会儿倒盼着人在，真是没出息。
苏晚晴摇头。
广播里的话已传出去，是好是坏，都由不得她来琢磨了。
苏薇微这会儿该焦头烂额了吧。
苏晚晴快步赶到食堂时，后厨已经热闹起来。
往日里那些对她指指点点的女工，这会儿见了她都赶紧挪开目光，要么低头快步走，要么假装跟身边人说话，连个正眼都不敢给她。
有两个从前总跟着王芳挤兑她的女工，手里端着搪瓷盆，远远看见她赶紧拐进了旁边的杂物间，门“哐当”一声关得严实。
苏晚晴挑了挑眉，心里门清。
这通广播起了作用。
没人再敢往她头上乱扣帽子，又怕跟她凑得近，被卷进是非里，最后选择了敬而远之。
苏晚晴的心里反倒觉得清净了。
后厨里比往常安静不少，张叔正蹲在角落洗海货，见她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晚晴，你今早那广播说得好！早就该这么澄清了，省得那些人瞎传！”
苏晚晴走过去，帮着张叔把洗干净的海货放进竹篮，笑着应：“总憋着也不是办法，倒让有些人以为我好欺负。”
她话音刚落，就见李主任背着手走进来，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意。
李主任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冲她发难，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就转身往储物间走，连句安排活计的话都没说。
王芳跟在李主任身后，路过苏晚晴身边时，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狠狠“哼”了声，快步跟了上去。
苏晚晴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丝冷意。
李主任这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