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咸湿的海风卷着夕阳的暖意拂在脸上，将心底的烦躁吹散了些。
暮色渐浓，橘红色的落日悬在海平面上，把海面染成一片鎏金。
波浪推着碎光往前涌，拍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又很快退回去，像是在跟沙滩玩着往复的游戏。
远处的渔船挂着橘色的渔灯，慢悠悠地往码头飘，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展翅的飞鸟。
偶尔有海鸥掠过海面，发出清脆的叫声，翅膀扫过水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苏晚晴蹲在沙滩上，捡起一块光滑的贝壳，指尖蹭过贝壳上细密的纹路。
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进海里，心里的憋闷渐渐散去。
其实陆砚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两人对“相处”的理解不一样。
都几天了，也该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聊聊。
想通了后，苏晚晴起身，准备回家。
这时，不远处的海面传来“扑通”一声。
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求救声：“救、救命！有人吗？”
苏晚晴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离岸边不远的海面上，一个男人正在水里挣扎，脑袋时起时伏，眼看就要被浪卷得更远。
她没多想，快步冲到岸边的救生亭，扛起挂在柱子上的救生圈，踩着细软的沙滩往海里跑。
海水刚没过脚踝时还带着点凉，往深处走了几步，浪就开始往腿上涌。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找准男人挣扎的方向，用力将救生圈扔了过去：“抓住！别慌！”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住救生圈，苏晚晴拽着救生圈的绳子往岸边拉。
好在离深海还远，浪也不算大，她费了些力气，终于把人拖上了沙滩。
刚上岸，男人就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海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打湿了身前的沙子。
苏晚晴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忍不住皱眉：“你怎么回事？好好的跳什么海？”
男人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头看向苏晚晴，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同、同志，我不是跳海，我是来学游泳的。”
“学游泳？”
苏晚晴愣了愣，上下打量着他。
他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裤子湿淋淋地贴在腿上，头发乱得像鸡窝。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学游泳的。
“学游泳你不找专业的教练，不去泳池，就这么直接往海里跳？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再往外一点，浪就能把你卷去深海！”
男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调到海岛没多久，想着不会游泳不方便，就想快点学会。我在书上看的，说直接在海里练，一天就能学会，还不用麻烦别人。”
苏晚晴听完，简直要气笑了：“是是是，不用一天，一个小小时就能学会了。”
男人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眼睛一亮，露出一副想继续跳海学游泳的跃跃欲试表情。
“真的？要不……”
苏晚晴：“……”
“假的。”
“你这书看的，怕是没看完吧？书上没告诉你，你这么学游泳，一个小时淹死，直接变水鬼，倒也不用学了。”
男人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同、同志，现在是新社会，不信这些神论鬼怪……”
“我不是跟你说鬼神，我是跟你说安全！”
苏晚晴打断他，捡起地上的救生圈递给他，“赶紧把湿衣服换了。要想学游泳，可以找部队里的同志教你，别再自己瞎折腾了，命就一条，折腾没了可就回不来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男人快步拦住。
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眼神带着点感激：“同志，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叶江，是刚借调到军区协助灾后重建的，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认识。你叫什么名字啊？以后我好谢谢你。”
“叶江”两个字钻进耳朵里，苏晚晴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