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想。
喜欢,肯定是有的。
陆砚会因为她的疏离,而主动靠近;也会因为她的小脾气,而迁就她;甚至在意识到他们夫妻身份鲜少人知,引来的一系列麻烦后,而选择正大光明的公开。
可也仅限于此。
苏晚晴走到沙发旁坐下,台灯的暖光落在纸上,那些工整的字迹仿佛带着冰冷的距离感。
她的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陆砚对她客气疏离,每天按点回家,按点吃饭,按点休息,和她的报备像是在执行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谨。
可这些,现在想来,又有多少是出于丈夫这个身份的责任呢?
苏晚晴叹气,她想要的是毫无保留的偏爱。
只可惜,努力了那么久,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和陆砚,似乎只能是相敬如宾,他出于责任,关心她。她贪图他的身份,迁就他。
各取所需。
苏晚晴起身,又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海岛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声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远处军营里的灯火稀稀拉拉,只有几盏岗哨的灯还亮着,像夜空中的星星,遥远又清冷。
之前没放在心上的日常细节,此时像开了0.5倍数,在脑海中一点点回放。
就说吃饭吧,陆砚每天晚上六点半必准时吃饭。开始她不知道,有一次因为去镇上买布料,回来晚了,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
她看到陆砚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副空的碗筷。他自己解决了晚饭,并且平静地比:“要记得准时吃饭,不然对胃不好。”
苏晚晴当时,只当他是因为厌食症的缘故,养成的习惯,准时准点吃饭,合情合理。
后来么……
她那会儿只想着拉近和陆砚的关系,对于陆砚的情绪态度,能迁就就迁就,很少反驳。
并且,她的迁就,也的确和陆砚近了一步。
从那之后,她每天都会算着时间,确保每个时间点,都能和他坐一块用餐。
除此之外,还有太多的无声细节里的潜藏规则。
多得苏晚晴已经算不清了。
被子必须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床单要铺得没有一丝褶皱,桌子上的东西要按照固定的顺序摆放。
茶杯在左边,书本在右边,钢笔要放在笔筒里,不能随意扔在桌上……
她是怎么发现的,那当然是在日常相处中,一次次踩雷,然后知道的。
有次她打扫卫生,顺手把陆砚放在桌上的钢笔挪到了抽屉里。
陆砚从抽屉翻出钢笔,重新放回桌上原来的位置,然后看着她比:“东西放在固定的地方,方便找。以后别随便动我的东西。”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指责。
从那以后,苏晚晴再也不心血**打扫卫生了。
反正陆砚有他的节奏,定时定点就给收拾了。
嗯,别随便动他的东西。
说到这个,她又想起:
她和陆砚的物品,各有划分,就像楚河汉界,他的东西放在特定的地方,自己的东西也只能放在特定的地方。
苏晚晴揉了揉眉心。
桩桩件件细数下来,这种陆砚制定的各项“规则”,竟然已经渗透了她生活的各个方面。
关键是,她在这之前,没觉得哪里不对……
苏晚晴以为的,只要主动点,迁就点,总能改变什么。
可现在看来,想屁吃。
她没改变陆砚,反倒是陆砚在影响她。
苏晚晴心里难得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主动多久,才能让陆砚对她的感情,从责任变成爱。
还是说,这份爱,根本就不能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