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点点头。
加工厂的事,她早把配方和启动资金都敲定好了,剩下的琐事自有五哥林玉成和师傅们盯着,根本不用她多费心。
她如今倒成了个甩手掌柜,平日只需偶尔来仓库看看进度。
现下,她心里想着如何解开陆砚的心结,也就没多留,和五哥打了声招呼,便骑着自行车往家属院回。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擦黑。
苏晚晴骑着自行车拐进家属院大门时,瞳孔骤然一缩。
平日里空旷的院门口,此刻停着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锃亮,车头悬挂的红色五角星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十几名身着军装的士兵列队站在车旁,身姿挺拔如松,肩章上的星徽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晃动。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连眼神都保持着高度专注,只在看到有人靠近时,才会投来一道审视的目光,随即又恢复原位。
这阵仗,绝非普通的部队调动。
苏晚晴下意识放慢车速,指尖攥紧车把。
她本想绕到侧边的小路进去,就见中间那辆吉普车的车门被拉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门框上,紧接着,陆砚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身穿笔挺的橄榄绿军装,肩章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陆砚下车后,没有立刻迈步,而是转身朝着后座伸出手。
下一秒,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被搀扶着从车里出来。
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金色的勋章,虽拄着拐杖,脊背却依旧挺直,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周围时,连列队的士兵都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砚小子,真不考虑了吗?”老人开口,声音沙哑。
陆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指尖的动作流畅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沟通。
他侧身站在老人身侧,与老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周围的士兵和随行人员都保持着沉默,没人敢打断两人的对话。
整个院门口只剩下老人低低的声音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气氛肃穆。
苏晚晴坐在自行车上,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她从未见过应对这样大场面,游刃有余的陆砚。
他站在权力的中心,自带威严与锋芒。
苏晚晴心生感慨。
晚风卷着衣角的猎猎声掠过耳畔,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见人群中的陆砚像是有感应般,微微侧过头。
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黑眸,竟直直越过列队的士兵,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距离隔着七八米远,风里还掺着士兵们整齐的呼吸声,苏晚晴却清晰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
她下意识攥紧车把,知道这时候上前会打扰他的公务,也不愿在这样严肃的场合,以家属身份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没有丝毫犹豫,苏晚晴脚下轻轻一用力,自行车的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顺着侧边栽满梧桐树的小路悄然驶离。
自行车的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晚晴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落在她背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