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的黑眸里还凝着未散的担忧,可听她提及“意外”二字时,那点柔意散了几分,眼底沉下一片冷雾。
他没用手势辩解,只是缓缓抬眼看向窗外,下颌线绷得笔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苏晚晴挠了挠他的手背:“陆砚……”
陆砚低头,额头轻轻蹭过她的手,呼吸里带着点刚赶回来的薄汗味,可眼神却冷得发锐。
苏晚晴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场变了。
他抬起头,黑眸里映着她的脸,却藏着不容错辨的狠劲,用手语比出几个字:“不是意外,我会处理。”
眼神里翻涌的暗流却让人心头发紧。
像是潜伏在暗处的猎手,锁定了猎物就绝不会放手。
陆砚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红意。
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两人情意绵绵。
角落里的苏年和苏华终于忍不住。
苏华鼓起勇气,走上前一步,轻声说:“小妹,你……你还好吗?我们来看你了。”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没事,谢谢。”
苏年也跟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妹,对不起,以前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那么偏袒薇薇,不该对你那么冷淡。你放心,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的,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们不会放过他们。”
苏晚晴没有说话。
她知道,苏年和苏华现在是真心想弥补她,但是过去的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苏晚晴面无表情,并不理会。
陆砚忽然招了招手,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卫员,走了进来,将欲言又止的苏年和苏华请了出去。
警卫员语气冷淡:“首长夫人现在需要休息,两位同志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苏年和苏华看了看苏晚晴冷淡的眼神,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欢迎,只好点了点头,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晚晴顺着陆砚的力道,靠在枕头上。
陆砚为她掖了掖被子,拍着被面,哄她睡觉。
苏晚晴靠在软枕上,眼皮越来越沉。
陆砚掌心拍着被面的力道均匀又温柔。
像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的节奏,倦意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身边的人影微微倾身,带着清冽气息的温热呼吸拂过耳畔。
下一秒,一道粗粝沙哑的声音轻轻落下。
像生锈的铁器被缓缓打磨,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却又轻得怕惊扰了她:“好好休息。”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混沌的脑子顿了顿。
是错觉吗?
她费力地想睁开眼,可眼皮重得像挂了铅,那道声音也似消散的烟,再没了踪影。
陆砚开口说话了?
她恍惚想着。
许是太盼着他能开口,连梦里都开始幻听了。
苏晚晴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彻底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陆砚看着她睡熟的模样,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耳尖,黑眸里的温柔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一层冷硬的锋芒取代。
他缓缓起身,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掖了掖被角,悄无声息退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