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总算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微妙气氛,连忙接话:“是啊素馨,你在国外真是没白待,懂得就是多。晚晴你要是有不懂的,也别不好意思问,素馨肯定愿意帮你。”
苏晚晴没接孟秋的话,只是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滑过喉咙,压下了心里最后一点想吐槽的念头。
陈素馨见苏晚晴始终不接茬,自己再往下说反倒像自讨没趣,只能讪讪地收了话头,转而说起在伦敦留学时的琐事:“其实在伦敦也挺累的,冬天要自己烧暖气,不过那边的下午茶倒是不错,司康饼配凝脂奶油,比国内的点心精致多了……”
苏晚晴依旧没怎么搭话,偶尔应一声“哦”“是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她靠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要去物流站盯进度。
比起看陈素馨装腔作势,还是把外贸订单的事落实更重要。
陈素馨说了半天,见苏晚晴始终没露出羡慕或向往的神情,渐渐没了兴致。
她端着几乎没动过的牛奶杯,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杯壁,眼底的轻蔑慢慢变成了焦躁。
陈素馨原以为苏晚晴是块一捏就软的软柿子,没料到竟是块榆木脑袋。
孟秋握着那瓶印满英文的维生素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瓶身,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看着乖巧懂事的陈素馨,如今主动上门,还惦记着自己,孟秋心里那点愧疚又冒了出来。
她看着陈素馨熟练地帮自己整理沙发上的靠垫,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孟秋不是没听出两人对话时的暗流,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茬客气:“你这孩子,还惦记着我的身体。”
陈素馨听出她语气里的松动,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顺势坐在孟秋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姿态亲昵得像是亲生母女。
“陆阿姨,我这不是想您嘛。以前在大院里,您总给我做您拿手的红烧肉,我妈到现在还说,比不上您的手艺呢。”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孟秋的回忆。
孟秋脸上的尴尬淡了些,笑着摇头:“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记得。那时候你跟阿砚总在院里疯跑,一到饭点就往我家钻,阿砚还总抢你碗里的肉呢。”
“可不是嘛!”陈素馨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怀念:“我还记得有一次,阿砚把我最喜欢的蝴蝶发卡弄丢了,我哭了一下午,他就去后山给我摘了一大束野蔷薇,说比发卡还好看。后来那束花蔫了,我还舍不得扔,夹在课本里保存了好久。”
她说着,眼角余光扫向的却是苏晚晴。
这些属于她和陆砚的独家回忆,是旁人永远无法插足的美好回忆……
苏晚晴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温热的牛奶杯,看着两人熟稔地聊起过去,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旧电影。
她指尖轻轻划着杯壁,心里没什么波澜。
比起这些模糊的童年琐事,她更在意明天周师傅来接货时,要怎么把陶瓷和绣品分类打包,避免运输途中损坏。
孟秋被陈素馨勾得话匣子大开,絮絮叨叨地说起陆砚小时候的事:“阿砚那时候可皮了,偷偷把他爸的军功章拿出来玩,还差点弄丢,被他爸追着大院跑了三圈。还是你拉住他,把军功章藏在你书包里,才没被发现。”
“我当然记得!”陈素馨笑得眼睛弯起来,语气里满是熟稔,“后来陆叔叔还夸我机灵,说要让阿砚多跟我学学。那时候我还跟阿砚说,以后要当他的小跟班,他去哪我去哪。”
苏晚晴听着这些话,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陈素馨脸上。
她觉得有点好笑。
陈素馨反复强调这些过去,像是握着一张过期的船票,以为能凭此登上陆砚的船,却不知道船早就开向了别的方向。
苏晚晴没接话,低头搭着指尖。
小黑似乎察觉到她的无聊,从脚边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她腿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膝盖,发出温顺的呜咽声。
苏晚晴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的平静终于多了几分暖意。
陈素馨见苏晚晴始终不为所动,心里的焦躁又多了几分。
她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
比如陆砚高中时送她的钢笔,或者大学时帮她占的图书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