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刮过大院的青砖灰瓦,却吹不散陆家院子里暖融融的烟火气。
红漆木门上早早就贴上了烫金的春联。
陆砚亲手写的,笔锋凌厉又藏着几分温润。
上联“岁岁平安福寿广”,下联“年年有余喜临门”,横批“阖家欢乐”,墨香混着松枝的清冽,在空气里漫开。
门檐下挂着两串红灯笼,风一吹,穗子晃悠,晕开一片暖红的光,映得青砖地都染上了几分喜气。
厨房里更是热闹得像是掀了顶。
孟秋系着藏青色的围裙,手里颠着一口大铁锅,油星子滋滋作响,金黄的炸丸子在锅里翻着跟头,香得人直咽口水。
陆父难得没板着脸,坐在灶膛前添柴,熟练地往灶里塞着松针,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
陆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推到厨房门口,手里攥着一串刚炒好的花生,时不时往嘴里丢一颗,嘎嘣脆响,眼睛却盯着锅里的丸子,嚷嚷着:“少放点盐,我这血压可经不起折腾!”
苏晚晴靠在廊下的摇椅上,身上裹着陆砚特意让人做的驼色羊绒毯子,怀里揣着个暖手炉,肚子已经显怀得厉害,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皮球。
她嗑着孟秋炒的糖霜瓜子,看着院子里的热闹,杏眼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陆正明和陆荣两个小子追着一只芦花鸡跑,脚下的棉鞋踩得雪咯吱响,笑声震落了枝头的积雪。
“慢点跑,别摔着了!”孟秋扬声喊了一句,转头看见苏晚晴笑得开心,便用筷子夹了个刚炸好的丸子,快步走过来递到她嘴边,“晚晴,尝尝,刚出锅的,香着呢!”
苏晚晴张嘴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肉香混着葱姜的鲜,在嘴里化开,她眯着眼睛点头:“好吃!妈,您这手艺绝了,比供销社卖的还香!”
孟秋被夸得眉开眼笑,挨着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语气里满是欢喜:“现在月份大了,这小家伙在肚子里不老实,天天踢你吧?”
“可不是嘛,”苏晚晴无奈地拍了拍肚皮,眼底却满是温柔,“尤其是晚上,我刚躺下,他就开始练拳脚,跟他爸似的,精力旺盛得很。”
傍晚时分,雪停了,夕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陆砚帮着把年货搬进屋里,苏晚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子,鸡鸭鱼肉、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看着一大家子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喝了两杯酒,脸上泛起红晕。
孟秋给苏晚晴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柔声说:“晚晴,多吃点,这排骨炖了三个小时,营养都炖出来了。”
苏晚晴乖乖点头,吃了一口,肉质软烂脱骨,汤鲜味美,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妈,您太厉害了。”
陆砚也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声音低沉温柔:“荤素搭配,对身体好。”
苏晚晴看着碗里堆得高高的菜,心里暖暖的,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吃完饭,守岁的时间到了。电视里放着春晚,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陆正明和陆荣两个小子守在电视机前,眼睛瞪得溜圆,看得津津有味。
孟秋和小婶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聊着家常。陆青烈和老爷子坐在一旁,喝着茶,聊着今年的收成和明年的打算。
苏晚晴靠在陆砚的肩上,眼皮有点发沉。
陆砚察觉到她的疲惫,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困了?要不要去睡会儿?”
苏晚晴摇了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不要,我还要守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