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饭时间,抽水机的轰鸣声才终于停歇。
泥泞的池底暴露出来,几个佣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仔细翻找。
“找到了!扳指在这儿!”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兴奋的喊声:
“少爷!这里……这里还有一枚戒指!”
司妄年眼眸倏地眯起。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锐利的目光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亮光。
玉扳指被冲洗干净,物归原主。
而那枚沾满淤泥的戒指,则被司妄年亲手拾起。
他用指腹细细擦去表面的污浊,层层玫瑰花瓣托举着的硕大钻石逐渐显露。
在夕阳余晖下,那深邃浓郁的红光依旧夺目,仿佛凝固的血与火。
谢凌盯着那枚戒指,错愕地张大了嘴:“这、这不是嫂子一直戴在手上的那枚婚戒吗,我记得还是你亲自设计的,怎么……”
“话多!”
司妄年一记眼刀射过去,打断他的话。
谢凌啧了啧嘴,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他叫自己来的真正目的。
司妄年合拢手掌,将那枚冰冷的戒指紧紧攥在掌心,棱角硌得他生疼。
他转过身,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轻飘飘地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
“这池塘看着碍眼,填了。”
……
谢凌晚上有事,没在司家用晚餐。
餐桌上,司老太太不停地往温南意碗里夹菜,慈爱地看着她。
温南意其实毫无胃口,胸腔里堵着万千思绪,却不愿辜负奶奶的一片真心。
她想离开司妄年,斩断这令人窒息的婚姻,却又无比贪恋这份难得的、来自长辈的温暖。
心中天人交战。
她勉强自己大口吃着,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但还是被老太太看出异样。
“南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瞧着不大好。”
温南意张了张嘴,话还未出口,一旁的周慧敏却突然开口:
“呀!南意这该不会是……有了吧?”
此话一出,餐厅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温南意身上。
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欣喜,紧紧盯着温南意的小腹。
温南意面露尴尬,因为真相会让司老太太失望。
正想否认,身旁的司妄年“砰”地一声放下碗筷,淡然开口:
“她不会怀孕,我们目前没要孩子的打算。”
一句话,瞬间解了她的围,却也像一盆冰水。
从她头顶浇下,凉透了心扉。
结婚三年,肌肤之亲从未间断。
每一次都如同干柴烈火,烧得炽烈。
然而每一次过后,司妄年都会亲眼盯着她服下避孕药,不容一丝差错。
因为不爱,所以连一个拥有彼此血脉的孩子,都觉得是负累,是麻烦。
曾经,温南意为此一度痛苦落寞。
如今想来,没孩子也好。
离婚之后,她和司妄年之间便是真正的桥归桥,路归路,再无任何瓜葛。
周慧敏却没打算就此打住,继续阴阳怪气:“是不想要,还是要不了啊?”
“结婚三年都没怀上,南意,你不会是身体有问题吧?”
温南意此刻很想撕烂她的嘴,也知道她在报下午的仇。
当着老太太的面,温南意强扯笑容,眼神凌厉,“周姨放心,我身体好得很。”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