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往日,这话早该惹恼了他。
此刻司妄年却不怒反笑,唇角微扬:“我听林姨说,这两天都是你亲自照顾我,连熬了两夜。”
温南意神色微僵,语气依旧生硬:“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离婚协议还没签,我不想这么快当寡妇。”
听见离婚两个字,司妄年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挣扎着要起身。
果然牵动伤口,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胸前纱布渗出殷红。
温南意连忙上前按住他肩膀,声音里压着怒意:“司妄年!医生的话听不懂吗?非要作死?”
司妄年低笑出声。
温南意这才惊觉又中了他的计,恼怒地要抽手,却被他抢先一步握住手腕。
“放开!”
她挣扎着,眼中燃着怒火,“看来是真好了,不然哪里有力气在这里犯贱。”
“我差点死了……”
司妄年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委屈的恳求,“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些吗?温医生,你从前对病人,从来都是温柔的。”
这一声软语,猝不及防地撞进温南意心里。
恍惚间,仿佛又见多年前那个少年,总是含笑望着她,眼中盛满独予她一人的温柔。
可时移世易。
他们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温南意越来越看不懂他了,或者说她就从来没有懂过他。
“病人是人,你不是。”
温南意话音微顿,眼神却不自觉地扫过他腹部的纱布,见未再渗血,才继续冷声道:
“你是千年王八,命硬得很,想死哪那么容易?”
司妄年无奈低叹,由着她口是心非地嘴硬,眼底却漾开一片纵容的柔光。
“松开。”
温南意重复道,挣扎的力道却收敛了,生怕牵动他的伤。
他脸色仍苍白得吓人,一副虚弱的样子,却偏不知爱惜自己。
腕上的手没有松开,指腹反而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南南,你乖一点。”他声音低沉,“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温南意挣扎的动作一滞,看着他苍白却带笑的脸,心头莫名一堵。
那些盘踞心头的疑问与怒火,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忽然,他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从枕下摸出一枚戒指,不由分说地套回她的无名指。
冰凉的触感传来,温南意低头,瞬间怔住了。
这……这不是那枚被她扔进老宅池塘的婚戒吗?
他重新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
温南意仔细一看,发现并不是新买的,因为戒托后面有一个细小的刮痕。
正是她扔了的那一枚。
司妄年他……他竟然把它从池塘里找了出来!
“这戒指……我不是丢了吗,你怎么……”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褪色的平安符,他谎称“南南”是沈明月小名的画面……
无数复杂情绪翻涌而上,堵得心口发慌。
司妄年见她失神,眼尾似乎微微泛红,便挑眉打破沉寂:“这就感动了?”
他故作轻松,颇为自恋道:“老子神通广大,不过是找回了戒指而已,有什么难的。”
方才心头泛起的一丝动容,瞬间被他这番话冲刷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