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声道,然后将担架上的小孩儿交给了另一位医生。
温南意几乎是跑着冲向手术区。
所谓的“手术室”,也不过是比其它帐篷更密闭、设备稍全一些的临时建筑。
伤者是一名维和部队的年轻士兵,上半身被榴弹碎片击中,创面巨大,失血严重,情况万分危急。
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罗森已经戴好手套,看到她进来,言简意赅:
“温,伤者血压持续下降,心率失常,我怀疑有碎片伤到了心脏附近的血管,你先检查……”
“明白。”
温南意迅速进行手部消毒,穿上手术服,投入到紧张的手术中。
无影灯下,只有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医生间简短高效的交流。
时间在生死竞速中仿佛被拉长又压缩。
不知过了多久,患者身上最后一片榴弹碎片终于被取了出来。
手术结束。
伤者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所有人才暗自松了口气。
温南意走出手术帐篷,发现已经天黑了。
营地零星的灯光与远处天际偶尔划过的信号弹勾勒出夜的轮廓。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
她几乎是靠着帐篷的支柱滑坐在地上。
过度劳累和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胃里也空得发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被一只骨节分明、布满细小伤痕的大手递到了她面前。
温南意抬起头,逆着营地昏暗的光线,看到一个穿着维和部队作战服的高大身影。
男人在她面前自然地蹲下身,将水往前送了送,声音低沉平稳:
“辛苦了,温医生。先喝点水。”
说着,见她脸色有点白,又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温南意确实感到血糖有些低,便没有推辞,道了谢接过东西。
她小口地喝着水,冰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让她清醒了些许。
她这才看清男人的样貌。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留着极短的寸头,五官轮廓如同刀削斧凿般硬朗分明,皮肤是因长期日晒而形成的古铜色。
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锐利明亮,如同鹰隼。
“我是厉战,杰米所在小队的队长。”
男人自我介绍道,随即在她旁边的空地上很自然地坐下,“那小子,是我们队里最年轻的,这次差点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的后怕与庆幸。
温南意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味道迅速补充着消耗殆尽的能量。
“这是我们的职责。”
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手术后的沙哑,“他会好起来的。”
厉战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疲惫却依旧沉静的侧脸上。
他见过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医生,但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东方女医生,骨子里却有种惊人的韧劲。
仿佛无论面对怎样的压力与残酷,都无法摧垮她的意志。
“这里环境差,局势瞬息万变,很多初来者会吃不消。”
厉战的声音放缓了些,“温医生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任何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我和我的队员,会尽力保障医疗点的安全。”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带着军人一言九鼎的分量。
温南意握着那半瓶水和吃了一半的巧克力,点了点头:“谢谢你,厉队。”
厉战点了点头,起身告辞,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地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