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低头瞥了眼,随手撸起袖子。
小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皮肉外翻,沾满沙土。
在这片见惯了断肢残骸的土地上,这样的伤确实不算什么。
但温南意还是说:“需要处理一下,在这种环境下,感染风险很高。”
没等他回应,她已转身快步走向医疗帐篷。
不过片刻,便提着医药箱回来了。
W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几秒,才默不作声地将受伤的手臂朝她这边稍稍挪了一下。
温南意利落地打开医药箱,先用生理盐水仔细冲洗伤口,再用碘伏棉签一点点清除嵌在皮肉里的沙砾。
她的动作专业而轻柔,额前散落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整个过程,W一声未吭,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她。
“好了。”
温南意利落地用纱布包扎好,嘱咐道,“伤口尽量别沾水,明天最好再来换一次药。”
W收回手臂,点头,“谢谢。”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温南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浮现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总感觉这人怪怪的。
……
次日清晨,上级命令下达,要求紧急转移一批重伤患者前往更安全的撤离点。
温南意负责全程医疗保障。
她带着伤员登上改装过的救护车,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副驾驶的W。
看来,这次转移途中的武装护卫任务,由他带领的小队负责。
W递过来一件厚重的防弹背心,动作干脆。
温南意低声道了谢,默默穿上。
沉重的背心压在她肩上,也压在她的心头。
车队在破败的城镇间穿行,沿途是被炸毁的建筑和烧焦的车辆残骸。
温南意一边密切关注着重伤患者的生命体征,一边警惕着窗外的动静。
每一次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每一次途经检查站时与武装人员的对峙,都让她的心悬在半空。
历经近十个小时的颠簸,车队终于在天黑前有惊无险地抵达撤离港口。
碧蓝的地中海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与来时路上的满目疮痍形成鲜明对比。
前来接应的无国界医生同事在完成交接后,提议他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返回。
温南意下意识地看向W。
只见他利落地跳下车,环顾四周后沉声道:“夜间行进风险太大,明早出发。”
他说的依旧是阿拉伯语,声音透过面巾传来,沙哑低沉,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
当晚,温南意便与其他同行人员在这处临时据点住了下来。
这里的条件依然简陋,但比起南部的难民营,通信网络要稳定一些。
等把事情都处理完了以后,她拿出手机给池念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报平安。
很快,池念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你总算有消息了!这么久联系不上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你那边怎么样?一切都好吗?有没有受伤?】
温南意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些许。
她靠在墙边,打字回复:【我没事,一切都好。】
【这里就是忙,信号也不好,让你担心了。】
池念一直嘱咐她注意安全。
温南意想问她,司妄年回来后发现自己走了,有没有做什么?
看着编辑好的文字,她想了想,又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