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评估现状。
没有无菌环境,没有麻醉药剂,连像样的手术刀都没有。
在这种条件下进行截肢手术,无异于直接杀人。
她打开急救箱,取出最后一支广谱抗生素,利落地给伤员进行静脉注射。
随后转向一直守在旁边的头目,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
“没有退烧药,只能物理降温,我现在需要酒精,还有干净的水和布。“
头目看了看**的人,又看了看温南意,然后叫来手下吩咐。
没一会儿,就有人将她要的东西送来了。
头目拿起一瓶威士忌,“没有酒精,这个行吗?”
温南意:“行。”
不行也没办法。
她调配了一下酒水比例,仔细擦拭伤员滚烫的额头、腋下和腹股沟。
就这么擦拭了两个多小时,高烧暂时得到了控制,伤员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但温南意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坏死组织仍在不断释放毒素,感染正在吞噬他最后的生机。
她看向墙角堆积的染血绷带,在心里默默计算:
如果回去的司机能顺利带来药品和器械,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如果反政府军信守承诺,至少能换回其他同事的安全。
至于她自己……
温南意余光撇了一眼门口全副武装守着的士兵。
如果**这个人死了,她绝无生路。
这人要是活了,他们更不会放走一个能在战地救命的医生。
温南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不怕,而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现在无比庆幸这次出发前写好了遗嘱。
……
当晚,国际救援组织的负责人与当地政府军的一名小队长带着一车药品准时抵达。
摇曳的车灯在沙地上投下鬼魅般的光影,双方在枪口与警惕的沉默中对峙。
温南意被关在伤者的房间,门口有重兵把守,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知情。
直到天快亮时,昨天绑架他们的头目阿里哈桑带着两箱医疗用品走了进来。
箱子“砰”地落在地上。
温南意看了一眼盖子上醒目的无国界医生组织LOGO。
这意味着交换谈判已经发生。
“药品在这里,救活他!”阿里哈桑命令道。
温南意紧绷着下巴,问道:“和我一起被抓来的人呢?”
“已经放了。”
阿里哈桑眼神如同猎鹰一样盯着温南意,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治好他,我们不会伤害你。”
温南意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缝隙。
至少,其他队员都安全了。
她检查了一下药品,然后转身对阿里哈桑道:“先生,光有抗生素和退烧药无法逆转败血症。
他整条腿的组织已经坏死,毒素正在侵蚀他的全身,唯一的办法是立刻截肢,清除感染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截肢?!”
阿里哈桑像是被这个词烫到,骤然暴怒。
他一步上前,铁钳般的手猛地掐住温南意的脖子,将她抵在冰冷的土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