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考英国的行医执照,在此有了一份暂时稳定能活命的新工作,面包店新员工,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吃不完的废弃面包可以吃,每顿都可以吃得饱饱的。
她融入新生活很快,头上戴着个很丑的棕色帽子,扎着马尾辫在给一个小男孩切磅蛋糕。
那个小男孩祝她圣诞节快乐。她笑,给了小男孩一块糖。
她甚至开始跟那些救助团一起去帮忙救助流浪汉。
潮湿寒冷的丧冬,夜里大雪飘着,许妍裹着厚厚的羊羔毛从面包店出来,肩上扛着一大袋面包,一路迎着风雪小跑去了桥洞下,给那边的流浪者分发。
项易霖坐在不远处的车内,看着她精气神似乎好些了,甚至会笑了。
面包送的差不多,她给自己留了一个最难吃的最硬的大法棍。
嚼到最后,腮帮子生疼,许妍托着腮叹口气,到了大本钟下,用面包屑喂鸽子。
也是那天,项易霖站在那里看她的画面,被一个白胡子的外国街头摄影师拍下,碰了碰他的肩,递给他照片的瞬间操着一口流利的伦敦腔问他:“她知道你来看她吗?”
项易霖看着那张照片里的她,“大概不知道。”
“你的爱,可真胆小。”
是爱吗?
项易霖不觉得这是爱。
他也不会爱人。
他花了十几年时间留在许妍身边,假装自己爱她。
又用八年时间,接受她的离开,证明自己不爱她。
但如今八年了,许妍回来了。
连项易霖,也看不清自己这颗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知道,他有点需要许妍的爱。
她的爱很明媚,像一道光。
他机械、冰冷的人生,需要那一份光。
他的前半个人生都在欺骗,伪装之中度过,只有这么一刻,是他动了私心动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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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许妍终于联系上了周述的秘书。
他们正在跟客户了解情况,所以一直没有看到手机的消息。
在大过的情绪下,身心都有些力竭,许妍挂断电话,在空****的房间里枯坐着,什么都没做。
原以为能离婚,结果没离成,反倒被胁迫了。
她不是担心项易霖对周述做什么。
只是担心项易霖会出阴招。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项易霖,应该称得上是这片区域的强龙。
离又离不了,总捅他也捅不死,真捅死也不是回事。
第二天到了医院,许妍顶着眼下淡淡的乌青。
刚忙完一场手术。
上一秒还雷厉风行快步走过通道,跟身后的病人家属简短迅速叮嘱着术后事项,下一秒,一回到科室,关门。
坐在位置前,许妍从抽屉里拉出盼盼小面包,大口啃起来。
把面包捏攥成一小个,两口一个,往嘴里塞。
就这么吃了三四个。
——她的独特压力排解法。
顺便瞥了一眼想从自己工位整包偷走纸抽的某位隋医生。
隋莹莹缩了缩手,从偷拿一整包改为偷抽几张:“主任,心情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