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许妍才知道,当时那个救护车不是五院的。
周述是在她情况好转稳定后,申请了转院,将她带来了五院。
许妍两个手肘都有不同程度的挫伤,白皙清瘦的下巴也有一点,被包着绷带,像个木乃伊。
周妥被老爹拉着出门买水果,路上因为心疼她偷偷哭过,现在回来,顶着大红肿眼泡给她叉橙子片吃。
“你眼睛被蜜蜂蛰了。”许妍揣着明白装糊涂。
周妥哼一声,鼻头一吸,又有点想哭。
许妍不逗了,摸了下他的脑袋,哑着声音哄他:“错了小乖,不哭,我没事。”
周妥粗鲁用刚才过鼻涕的袖子擦了把眼泪,不吭声。
他就是有点难受。
在他看来,如果许妍不是跟自己去研学,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而且,而且他听同学说,项斯越的爸爸也跟许妍一起呆了一晚上。
他爸像个杀人犯,还不知道晚上怎么欺负了许妍呢。
没准儿手肘伤的伤就是他弄的。
这么一想,周妥咬牙恨恨,更气了:“长大我要当警察!”
孩子突如其来的大梦想让两人均一愣。
周述:“?”
许妍:“?为啥。”
周妥:“当了警察,把所有杀人犯都关进去!”
虽然不理解,但想法还是好想法,许妍表示支持,但说不了两句话,忍不住咳嗽起来。
周述眉头轻拧,走过来,给她喂水。
“别理他了,先休息。”
许妍在病房恢复了三天,这期间遭到了不少同院医生过来的探视。尤其是隋莹莹,快把这儿当成茶话会地点了,每次来拿着一堆薯片和饼干在她面前唠嗑,啃得咔滋咔滋,没完没了。
准备出院时,隋院讲:“要不就别出院了,把手术往前排,检查完一起做了得了。”
最后得亏是那个团队没时间,隋院才不得不放她出院。
许妍出院那天,周围风有点冷。
她被周述裹得很厚,正要从住院部往下走,看到了熟悉的人——是准备也要出院的杨澄。
两人撞了个正照面。
许妍在等周述收拾东西,因此也没有动,就站在原地,神情淡淡的。
杨澄低着头,抱着东西从她身边过,突然用很低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你的鸡蛋,还有,以前的钱。我用我的方式还给你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许妍回过头,看她匆匆离开的身影。
过会儿,杨澄弟弟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出来,也看到了她:“许妍姐。”他那时候年纪小,不太清楚当年那场真假千金事情,但隐约记得两人好像是一家人。
又都姓许。
于是关切地询问了句:“许岚姐的腿好了吗?”
腿?许妍不动声色说:“这几天没工作,没有了解。”
“哦。”杨澄弟弟说,“那希望许岚姐的腿尽快好,许妍姐,我先走了。”
许妍微信上问了隋莹莹,这个八卦的小孩秒回。
【许岚啊,前几天自己从**摔下来的,伤得有点严重,骨头二次骨折,能不能植骨成功就看她自己了。不过她转院了,说不信我们医院的技术,要去别的医院治。】
这算什么。
用许岚的一条腿,还了她当时跳楼的一条腿。
要还,最该先还的人也该是项易霖不是吗?
周述从病房里走出来,许妍收回思虑,将手机揣回口袋里,伸出手给他牵。
“走啦,回家。”
晚上周述给她炖了些汤,许妍去洗了个澡,在房间里换衣服。
睡衣领口的纽扣跟头发打结,导致好几个扣子都系不上,许妍尝试扯拽,但因为手臂包扎行动受限,试了好几次也没成功。
门半掩着,周述端着鸡汤进来,看到她艰难动作的背影。
“我来。”
周述放下鸡汤,温声走过去,“怎么不叫我。”
许妍有点无奈:“我还以为你在忙。”
“再忙给你解个头发的时间还是有的。”周述温柔地将她的头发梳拢到手里抓住,放到前侧,仔细拆解着和纽扣打结的头发。
目光倏地,注意到了许妍脖颈偏后侧,那几道红痕。
白皙的皮肤上,浅显的红痕随着时间已经不太清晰。
但因为领口敞得大,还是能巧的出来,这些红痕,甚至是从颈后逐渐蔓延到肩膀后面的。
像吻痕,简直太像。
周述的动作缓缓停下来。
“怎么了?”
周述沉默两秒,眼微垂,继续盯着这几个红痕:“没什么。还没问你,那天项易霖有没有欺负你。”
从她清醒过后,因为一直有周妥陪在身边,两人还没有单独聊过的时刻。
许妍此刻回想着那天的事,实话实说:“没有。”
她一直防着项易霖,那天他也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讲实话,不会无中生有。
周述又静了静,才“嗯”一声。
“那跟你们一起走丢的那个女孩呢?你觉得那个小女孩会是吗?”
许妍沉思,摇头:“他说不是。但他对那个女孩有关照不假,和对待斯越几乎是一样的,他的话不能相信。”
周述不解:“他主动说了不是?”
“嗯。”许妍说,“就是那天,你背着我上车的时候,他说了句‘她不是’,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