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只是忍不住,和从前一样举起手机,记录下了这温馨的一幕。
拍完照,他不再当记录着,而是选择走上前,加入到这温暖的一幕当中去。
“今晚主食吃什么,小馄饨?”
周述一边低头弯腰,一边抬手给许妍在肩膀的头发都梳拢,娴熟扎起来,温声问。
许妍思索了一会儿:“不然你教我包馄饨吧周述,你包得馄饨太好吃,我想偷师。”
周妥:“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周述:“你要干嘛?你也要学?”
周妥顿了下,肉包子脸一脸单纯可爱:“不是啊,我也要吃馄饨。”
周述:“……”
许妍噗嗤,没憋住又笑了。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夜晚。
平常到,馄饨包到一半一下过都破皮,只能半路改吃饺子。
平常到,许妍又在吃饱饭后被周述扶着训练了半个小时的伤腿练习。
平常到,许妍和妥妥坐在沙发前追剧睡着,周述走过去给他们轻轻盖上一块毛毯。
如果这世上有能量守恒定律的话。
周述想,他愿意为了这种温暖,放弃掉一些东西。
一些,于他而言本就无所谓的东西。
周述放轻动作,屈身,在许妍身边坐下,刚坐下那一秒,快要睡过去的许妍将脑袋放在了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周述微顿,轻笑。
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替她重新盖好毛毯。
“晚安啊,周述。”
他听见许妍这样慢吞吞地困顿说着,然后渐渐呼吸静默。
周述慢慢弯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也低声回道,“晚安啊,许妍。”
……
隔日,周述再次出现在了那家餐厅里。
白清雅也被他再次邀请出现,她并不意外,只道:“你终于考虑好了。”
周述说:“准确地来说,现在该你考虑了。”
白清雅:“嗯?”
周述神情平淡:“我答应和你演戏来骗过彼此的父母,但同样的,你也要答应我的要求。”
白清雅气笑了:“Willia,这明明是互惠互利的事,怎么说得好像我在求你一样?”
“白小姐不想听就算了。”
周述当即起身。
白清雅闭了闭眼:“说。”
周述将自己的要求道出:“帮我做两张假身份。”
白清雅古怪地看着他。
周述坦而言之:“别这么看着我,这或许于你而言很简单,但于现在的我而言,很困难。”
周母像监视器一样监督着他。
远在国外的周父虽然从未关心过他,但周述也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全部是暴露在对方秘书眼下的,但凡他有任何异动,别说是他,就连妥妥都会受到牵连。
因为周父不会允许他再做任何败坏自己名声的事出现。
白清雅沉默了会儿:思绪复杂。
“原来你是真的这么喜欢这个女医生。”
周述淡淡看着她,白清雅解释:“别误会,我只是单纯好奇,毕竟我们也算半个发小。我还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她。”
“关系就不用硬蹭了,你做好我的事,我也会做好你的事。”
周述面前那杯咖啡一点没动,起身去前台将满桌的菜品付了款,离开。
白清雅确实觉得周述跟自己记忆中的有点不一样了。
小时候同班,后来大学同学,白清雅跟他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却总是会在他人生的各种大事世纪中看到他的各种变化。
比如,叛逆地和一个女人结了婚。
再比如,又和那个女人离了婚。
那个女人因为走投无路,被周父捂嘴多方便施压终于不负重压,跪在地上哭着周述别让他爸把她关进精神病院。
周述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女人。
最后,蹲下,温柔地拿着帕子擦拭掉对方脸上的泪。
温柔的面孔,却说着最绝情不过的话:“抱歉。莉莲,我也很心疼你,但没办法对你置之不理,你得了病,就该去医院治疗。我是你的前夫,理应对你负责到底。”
然后眼睁睁看着医生把她拖走,从始到终都没有迟疑一下,一张脸面无表情,静静地站着。
那个时候的周述,很绝情,也没什么可怕的。
哪怕为了挣脱出私生子和周述这个身份与周父决裂也无所畏惧。
周父那时几乎断绝了他在伦敦的所有生路。
他这位议员父亲就是有这样的手段。
但周述硬是挺着,找了周父没办法插手的律师干了下去,处处碰壁,处处无权无依,也仍干出了些许名堂。
所以白清雅没想过他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和一个没什么特点、姿色平平,还是个残疾的女人来到国内。
现在的周述……
白清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
他变了很多。
做事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果决狠厉,因为有了后顾之忧,所以连一个决定都要再三斟酌。
他骨子里的那点反骨和底线,也几乎快要被磨没了。
白清雅有种直觉,周述,好像真的陷在这个女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