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沉默片刻问:“什么时候检查出来的?”
“可能是老天惩罚我吧,前天刚检查出来。”陆景宴抬头看向林蔓:“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高兴?”
“是。”林蔓实话实说。
陆景宴脸上表情凝滞片刻,随即轻笑一声:“看来你对果然很恨我。”
林蔓抿了下唇,撇开视线:“所以呢,存活的可能性大不大?”
陆景宴摇摇头:“医生说,顶多半年。”
他的声音很轻,从认识陆景宴那天开始,林蔓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陆景宴这样颓丧的一面。
男人胡子拉碴,看起来没有了陆氏接班人的半点神采。
果然啊,面对死亡哪怕冷傲如陆景宴,也会害怕。
但自己曾经两次差点因为陆景宴死,所以林蔓半点心疼不起来。
“景宴,我的景宴啊!”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啼哭。
林蔓烦躁蹙眉,下一刻陆夫人就从门外进来,哭得梨花带雨的扑到陆景宴床边。
“景宴,你得了这么重的病怎么就不肯告诉我?”陆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景宴却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既定的结局,脸上没多少表情。
余光看见林蔓也在,陆夫人微微愣怔片刻,一改往日起身走到林蔓跟前,去拉她的手。
“蔓蔓,妈妈知道之前对你多有严苛是妈妈不好,以前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跟妈妈生气?”
林蔓觉得稀奇,想来拔尖的陆夫人竟然也有在自己面前说软话的一天。
她抽回手,神色淡淡:“陆夫人,我和您的儿子就要离婚了,所以妈妈两个字我担不起。”
见林蔓一点情面不讲,陆夫人咬了下牙,又扯出一抹笑:“不管怎么说,现在咱们还是一家人。”
说着,她拉着林蔓往病房外面走:“我有些体己话想跟你说。”
走廊里,林蔓冷眼瞧着陆夫人:“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还有点事情。”
“蔓蔓。”陆夫人吸了吸鼻子:“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景宴他没有多长时间了。”
“所以呢?”林蔓不想绕弯子:“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在最后的时间里,陪景宴走完最后一程?”陆夫人小心翼翼地瞧着她。
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紧张:“蔓蔓,我知道他做的那些混账事儿你生气,但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
“你也知道他做的是混账事儿了?”林蔓嗤笑一声:“之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夫人一噎,但面对林蔓的嘲讽她今天却罕见的脾气好。
见软话行不通,直接利诱:“只要你愿意答应,可以提出任何条件。”
林蔓蹙眉,刚想说话,手臂却被一只手用大力往后扯了一下。
下一刻,男人低沉的嗓音就从身后响起。
“陆夫人难道不知道尊重别人的意愿是什么意思吗?”
林蔓诧异回头,就看见了莫北渊,走廊里白炽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将他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煞是好看。
林蔓一时看入了迷,直到耳边传来陆夫人尖利的嗓音:“你,你们!?”
陆夫人抬手指着莫北渊和林蔓,表情愤慨:“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呵,我就说你林蔓要什么没什么,竟然铁了心思要跟景宴离婚,原来早就找到下家了?”
林蔓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莫北渊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