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雨时紧时慢,没一会便大起来。
青荷头顶的碗里蓄满了雨水,变得沉重不堪,她膝盖已经跪的麻木,手脚冰凉,腹部痛得仿佛要从体内垂坠出来一样。
她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似有雪花在眼里不停闪烁。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身体支撑不住的往旁边栽去。
“砰——”
青荷听到瓷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心想着若倒在碎瓷片上可够她喝一壶的,却无力改变现状,只能任由身体坠落。
疼痛并未如期而至,她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却睁不开眼看那人是谁。
“愣着作甚?快请大夫!”
意识彻底消散前,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
听松苑,寝居内。
青荷面色苍白的躺在**,仍在昏迷。
宁大夫隔着一张手帕为她把脉。
顾沉渊黑着一张脸坐在桌前,他浑身湿透,头顶的银冠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水,看上去有些狼狈。
玄景手里拿着毛巾默默的给他擦拭着身上的雨水。
宁大夫把完脉,过来回禀:“世子爷,青荷姑娘之前服用过寒性极大的避子汤,对身体造成了损害,再加上她现下是癸水期,本该添衣保暖才是,却在夜里淋了雨,寒气入体,体力不支,导致短暂昏厥。”
“避子汤对她的损害可否逆转?日后生子可有妨碍?”顾沉渊问。
“避子汤若长期服用,会导致妇人难以生育,好在青荷姑娘还没服用那么多,若是开个暖宫的方子细细调理,以后受孕不至于太艰难。”
听了宁大夫的话,顾沉渊松了口气。
“还请宁大夫多费点心了。”
“世子爷放心,老夫一定尽力。”宁大夫说完,提着药箱退了下去。
青荷刚醒过来就听到顾沉渊和宁大夫的对话,她心中纳闷,为何顾沉渊要这么在意她的生育能力?
难道这个时候,他就已经预知到心上人会重病,需要她的孩子做药引吗?
“世子爷,袁嬷嬷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少夫人还在外头陪着她呢。”玄景道。
“让袁嬷嬷继续跪着,带蓝凤芝进来。”顾沉渊冷声道。
很快,蓝凤芝走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紧贴在脸颊上,所行之处留下一行水渍,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尊贵和体面。
她跪在顾沉渊面前,哀求道:“世子爷,袁嬷嬷她年纪大了,身子骨弱,受不住这雨水的寒凉,求您别让她跪着了。”
顾沉渊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冷嗤一声,眸光锐利的看向她。
“国公府的奴婢,可杀不可虐,她坏了规矩,为何跪不得?”
“是我糊涂,我若及时劝阻就不会有这种事了,世子爷要罚就罚我吧。”蓝凤芝字字维护。
“好啊,你若真要替她领罚,便呈上和离书,你我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顾沉渊这番话让蓝凤芝彻底傻了眼。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世子爷怎能将这话轻易说出口?联姻岂能儿戏?”
“呵,既然你不想替她领罚,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他早知她不会答应,故意抛出这样的条件,就是为了让袁嬷嬷跪个彻底。
“玄景,把她带回梦兰居,禁足三日,让袁嬷嬷在外面跪到天亮,若跪死了,把尸首抬去尚书府,将来龙去脉说个明白,尚书大人若觉得我亏待了他女儿,可直接来国公府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