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瑾将篮中碎银大概清点一遍,确实有些盈余。
“那分明是她知道我多算了二两,想要抢走的,结果没想到碰到二位爷,只能反口来污蔑我。”钱禄依旧死咬着她不放。
“事情究竟如何,去现场瞧瞧不就知道了?”苏怀瑾道了一句,挪步往前走去。
青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苏怀瑾任职大理寺少卿,断案是他最擅长的事,钱禄的谎言在他的利眼之下只会无所遁形。
更何况,她既然敢深夜前来寻钱禄,那必是有能彻底除掉他的证据,否则他日后若有机会必会更加激烈的反扑过来。
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永绝后患。
几人来到钱禄的住处,翻倒的酒壶、撒了蜡油的烛台,里面一团乱麻。
苏怀瑾进门后仔细检查过后,很快便得出结论。
“从地上的脚印来看,两人是对峙的,若真如钱管事所说,这位姑娘是来勾引你的,那不该是贴近在一起的吗?”
“而且姑娘的两只脚分得这么大,当时应该是呈半蹲姿势往后拉拽,脚尖朝外,想要逃离,这说明有人拉着她不让她走。”
“深更半夜,对一个不情愿的姑娘拉拉扯扯是想干嘛?”
苏怀瑾一双桃花眼睨着钱管事。
钱管事神色有些慌张,狡辩道:“那是因为她想抢钱,所以小的才拉住她。”
苏怀瑾未予置评,弯腰扶起酒壶,里面的酒洒的差不多了,只留一个壶底。
他置于鼻下轻嗅,笑道:“这酒不错啊,浓香醇厚,玄景,去把你家府医叫过来,让他来看看这是什么酒。”
钱管事肉眼可见的慌了,急声道:“表少爷说笑了,这就是小的自己酿的果子酒,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怀瑾弯唇轻笑,并未回应他。
宁大夫很快赶了过来,他将剩下的酒查验一番道:“这应该是自己酿的果子酒,不过里面加了一些**,有催情功效。”
“钱管事真是好兴致,大晚上的在自己屋里喝**?”苏怀瑾温柔的语气中带着嘲讽。
钱管事两只眼珠快速滚动,随后瞪向青荷。
“是她!这壶酒是她带过来的,她怕勾引不成,所以在酒里加了东西,想要生米煮成熟饭,以此来勒索我的钱。”
这下不只是青荷觉得可笑了,就连宁大夫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只要青荷姑娘眼睛没瞎,怎么可能放弃世子这种美色而去勾引一个年过三十的老头呢?
“钱管事,事到如今你还死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看来有些事是不说不行了。”青荷转而对顾沉渊道。
“世子爷,奴婢要检举钱管事以权谋私,他床板之下有层暗格,里面是他做的阴阳账册,他以这种手段贪了府里上百两银子,前段时间他告假出府,为的就是购置宅院和农田。”
前世,她刚开始掌家管事时,第一个不配合她的便是钱管事。
他以为她一个妾室没多大本事,想要拿捏她,却没想到却成了被她杀鸡儆猴,开刀立威的鸡。
她清楚的记得那些账簿就在他的床板p; 钱管事一双死鱼眼瞪得老大,蜡黄的脸开始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想不通青荷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秘密的。
果然,玄景从床底下掏出一沓账册,里面清晰的记录了钱管事贪污的每一笔钱。
每个月都贪,但每次都贪一点,像蚂蚁搬家一样,积年累月,竟也搬成了一方富甲。
玄景要将账簿递给顾沉渊看,他却抬手示意不必再看。
“送官吧。”他冷着脸留下这一句话,转身要离开。
青荷从篮子里捞出两块碎银,拦在他面前:“世子爷,明日就要发月例了,这是多出来的。”
虽然这二两银子不多,但万一顾沉渊事后想起来,借着这个由头找麻烦怎么办,还不如趁现在解决明白。
顾沉渊幽深的眸子扫了她一眼,沉声道:“检举蛀虫有功,赏你了。”
“谢世子爷赏。”她微微笑着道。
顾沉渊见她将钱收入袋中的小动作,眼底冷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