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的下人丧事向来低调,只在一处偏院发丧下葬即可,三等丫鬟是连一口棺材都没有的。
冬青的丧事是由青荷帮着李管事一起办的,她特意跟账房支了钱,给冬青买了口棺材,也不枉冬青生前赞扬过她。
整场丧事虽然规模很小但礼数齐全,李管事对青荷的安排很满意,只是沉浸在失去女儿的痛苦情绪中,一时很难走出来。
青荷安慰了她几句,又忍不住提醒道:“李管事,我知道现在说这话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要说,少夫人被禁足的这些天说了不少要将您革职的话,您心里最好有个准备。”
李管事对这事也早有预料,她那日在梦兰居算是彻底跟蓝凤芝撕破脸了,得罪了当家主母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多谢青荷姑娘提醒,这些事我早该想到的,但即便我丢了差事,也不后悔那日闹过一遭。”
青荷看着李管事哭得红肿的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娘亲的模样,不知道娘亲像李管事这样哭过多少回才能把眼睛哭瞎。
她心中不免对李管事生了恻隐之心。
“这事其实也说不准,或许等少夫人解了禁足以后她就把这事给忘了,您以后少在她那露面,若她有什么动静我也提前通知您,您好有个准备。”
“真是太麻烦你了,怪不得我家冬青说你心善。”提起冬青,李管事的声音再度哽咽。
青荷又劝了几句,这才离开。
她这几日并未伺候蓝凤芝,之所以知道蓝凤芝打算革职李管事,是听春桃说的,除此之外,蓝凤芝还想将她除掉。
她如今在府里已经有了些声望,在国公夫人那也获取了好感,顾沉渊虽然经常对她恶语相向,但目光时常追随在她身上,若她突然死亡或消失,定会引人注意,但凡是个聪明人都不能随意动她。
所以,她猜想,蓝凤芝口中的这个“除掉”的意思,是与她夺权,让她重新变成一个无用的丫鬟。
但她没想到,蓝凤芝所采取的夺权方式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中秋节,蓝凤芝的禁足被解了,毕竟这种场合需要她这个正妻出面。
过完节后,青荷被蓝凤芝叫进梦兰居。
屋里除了蓝凤芝以外,还有一个女子穿着与丫鬟不同的服制站在一旁。
青荷行过礼后,抬眸看向那女子。
这是个标志的美人,眉如远黛,眼若秋波,唇似樱桃,削肩细腰,腰身被宽大的系带束缚着,更显纤柔脆弱,惹人怜爱。
青荷总觉得这女子的样貌有哪里不对劲,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那女子抬眸与她对视的一瞬,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你便是青荷姐姐吧,我叫婉月,以后请你多关照了。”婉月率先开了口。
青荷没应声,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蓝凤芝开了口。
“青荷,这是我新买进来的丫鬟,以后就同你一起侍奉世子爷,今晚的参汤就让她来送吧,你陪着一起去。”
话说到这个地步,青荷怎能听不懂。
蓝凤芝这是要往顾沉渊房里塞新人了,还想让她做领路人。
“是,奴婢一定尽力帮助婉月妹妹。”青荷应声。
入夜,月朗星稀。
青荷带着婉月进入听松苑。
在书房门口装了许久瞎子的玄景仿佛突然复明一般,拦住了青荷。
“等一下,你来也就罢了,怎么还带了一个女的?”他满脸警惕的看着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