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急的跺脚,说着便要往里面冲。
“不行,世子爷有令,今夜谁也不能去打扰他们。”玄景横出手臂将她挡了回来。
春桃知道玄景是个死忠的人,绝不会违背世子爷的命令,求助他没什么用,只能靠自己。
她朝屋内大声叫喊:“世子爷,青荷高热不退,求您救救她吧,哪怕让宁大夫去看一看也好啊。”
她这一叫,让玄景有些手忙脚乱,他拦得住她的人却堵不住她的嘴,一只手抬在空中上去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
“你别叫了,都说了世子爷不让人打扰!”玄景拧着眉低声警告。
春桃无视他,继续高喊:
“世子爷,好歹青荷也伺候过您一场,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世子爷,唔唔……”
她还要说话,却被玄景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你是想死吗?都说了世子爷他……”玄景正要教训她几句,话说到一半,屋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顾沉渊披着外袍从屋内走了出来,长发柔美的披散在肩头,却并未给他凌厉的五官增添几分柔色。
他慑人的目光凝着春桃,声音沉冷道:“闹什么?”
春桃扒开嘴上玄景的手,“噗通”一声跪在顾沉渊面前。
“世子爷,青荷高热不退,求您让宁大夫去走一趟吧。”
“发热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宁大夫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过不去。”他低沉的嗓音没有半分感情。
“更重要的事难道就是守着还没有发热迹象的林婉月吗?世子爷,您比奴婢聪明,奴婢都知道事分轻重缓急,您不可能不懂,求您发发善心,让宁大夫给青荷看看吧。”春桃道。
玄景在一旁替她狠狠捏了把汗,这女人平时看着还挺怯懦的,怎么这会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顾沉渊的脸瞬间变得阴沉,他正欲说话,却忽然被旁边的声音打断——
“世子爷,既然青荷姑娘那边有紧急情况,要不老夫就过去看看吧。”
在耳房等待的宁大夫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出来了。
医者仁心,他怎么能放任病人不管。
“不必理会,一个身份低贱的奴婢而已,何需兴师动众。”顾沉渊沉声下令。
“世子爷,奴婢幼时就见过有人因为发高热得不到及时救治,把双腿生生给烧坏的,瘫了一辈子,难道您就舍得看青荷落得那样的下场吗?”春桃见说不过,便开始举例子。
顾沉渊墨色的瞳仁闪动了两下,很快定住,冷声道:“生死有命,下场如何看她自己的造化。”
春桃没想到他真如此绝情,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世子爷,她今夜若因为得不到救治死了,您真的不会后悔吗?”
“一个奴婢而已,死了就再买一个,不过是三两银子的事,我顾沉渊还不差这一杯茶钱。”他言语轻松,完全没有死了一条人命该有的沉重。
春桃有些颓丧的垂下头,是她太高估了青荷在他心里的位置,也太高估了青荷的身价。
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一条命,竟还抵不过权贵手里的一杯茶。
“奴婢知道了,请世子爷早点歇息吧,奴婢再回去看看青荷。”她有气无力的说完,起身要走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
玄景眼明手快的上前扶了她一把,低声询问:“没事吧?”
春桃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软着两条腿离开了听松苑。
玄景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拧眉看向顾沉渊。
“世子爷,难道青荷那边您真的不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