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说谎?”青荷口吻中带着几分气。
春桃躲避着她清凌凌的视线:“世子爷不许宁大夫来给你看病,我怕你会伤心,所以不想跟你说这些。”
“我为何要伤心?”她又问。
“世子爷以前对你那么上心,如今却对你见死不救,任谁都会伤心的。”春桃拧眉垂眸,一脸委屈,仿佛被辜负的是她一般。
青荷叹了一声,将木箱放回原处,起身走到她身旁,手搭在她肩上,温声解释。
“他做什么是他的事,只要我的心不随他而动,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伤心。”
“真的吗?”春桃眸光灼灼的看着她。
“真的。”青荷目光坚定。
这话是说给春桃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没什么可委屈的,因为她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更何况当初是她拒绝了他,他没有义务无条件的帮助她。
“那就好,其实我之前还觉得你跟世子爷凑一对也挺好的,那日你在雨夜里跪晕了,他为了救你也淋成了落汤鸡,我还当他是真心爱你,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春桃不禁感叹。
“情爱易逝,尤其是男人的爱最靠不住。”青荷道。
更何况,顾沉渊对她从来都没有过爱,只是把她当做那人的影子而已。
……
青荷的病情逐渐转好,白天的时候已经不怎么发热了,但只要太阳落山,额头就会轻微发烫。
第二天,她正在屋里休息,忽而听到玄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青荷姑娘,在吗?”
青荷打开门,见玄景站在院中,一身利落的束袖侍卫服显得跟他主子一样冷冽。
“玄景大哥,有什么事吗?”
“世子爷叫你去漪澜苑给林婉月量体裁衣,让尚衣处的人赶制纳妾的服制。”玄景淡声道。
青荷瞳仁闪了闪,拒绝道:“我前两日病了,少夫人特意给我几天假,我如今还在假期中,不便插手理事,玄景大哥还是去找尚衣处的余管事吧。”
“世子爷点名要你,你不去也得去。”
青荷握着门把手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心里将顾沉渊骂了几百遍。
“好,我披件衣裳,稍后就来。”
她关上门,穿了件外衣,再打开门时,玄景还在。
顾沉渊这是特意让玄景来盯着她,怕她耍花招吗?
她默默跟在玄景后面,来到漪澜苑。
她以前也来过漪澜苑,那时这个院子虽然不算荒凉,却没有现在这般精致。
院里的池塘里养了锦鲤,已经深秋,水面上却还开着荷花,应该是从哪个温泉庄子上移栽过来的。
院子里摆着各种各样的花卉,有几颗还是罕见的江南名种。
顾沉渊真是将林婉月疼到了骨子里。
穿过院子,来到屋内。
地上铺着羊毛毯子,状态上摆着一面海棠菱花镜。
当青荷看到镜架是螺钿镶嵌的蝴蝶赶花图样时,忍不住扯唇一笑。
呵。
又是蝴蝶。
她站在内室门外,刚好瞧见顾沉渊坐在里面的美人榻上,林婉月正坐在他怀里,纤纤素手正捏着一颗圆润饱满且拨了皮儿的葡萄往他嘴里喂。
顾沉渊薄唇微启,喉头一动,将葡萄吞了下去,唇角还隐约带着几分浅笑,似是很享受的样子。
青荷眸光微动,她记得顾沉渊是有洁癖的,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像葡萄这种被人一捏就容易变得软烂的水果,他是绝不可能经他人之手的。
他真的很宠她。
林婉月顺着顾沉渊的目光看过来,见是青荷,立刻从他身上下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青荷姐姐,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