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色在阴云的遮盖下忽明忽暗。
听松苑的灯一直燃到深夜。
“青荷那边如何了?”顾沉渊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
“已经提审过两回了,爷放心,有表少爷关照,青荷姑娘并未吃什么大苦头。”玄景道。
没吃大苦头,也得吃小苦头,下了狱怎么可能一点苦头都不吃,顾沉渊自任提督以来也审过不少人,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将她救出来,让她少受点苦。
“还没找到刘宝全的下落?”顾沉渊看向玄景。
“昨夜属下派人一直在城门守着,直到城门落锁也没人出去过,城内咱们的人着便衣查过了,完全没发现刘宝全的影子,就算他不出来走动,那总要吃喝拉撒吧?”玄景也觉得匪夷所思,这人怎么就跟插翅膀飞了一样。
顾沉渊食指轻敲桌面,沉默的思考着什么,倏然,他眉头蹙紧。
“别光想着在街市、客栈、商铺里面找,井底、江边、乱葬岗也仔细找找。”
玄景猛然睁大双眼:“爷的意思是……”
“爷,刘宝全找到了!”风翎从天而降。
顾沉渊同玄景齐刷刷看向他。
“在哪里找到的?”玄景问。
“在一处井底,人已经泡发了,死了得有几个时辰了。”
顾沉渊下颌线绷的紧致,寒意迅速爬进他的眼底。
“属下无用,竟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把人杀了,还请世子爷责罚。”风翎跪在地上请罪。
“起来吧,对方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哪儿那么容易破。”顾沉渊克制着烦闷的情绪,声音略显低沉。
风翎看着他,语气迟疑道:“要不,爷给属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属下去把青荷姑娘从狱中劫出来?”
玄景诧异的瞪了瞪眼睛,还能这样?
顾沉渊冷静道:“事到如今,这已经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事了,有人想趁机整垮我国公府。”
未免日后有人旧账重提,这件事必须摆在明面上解决。
若私底下将人劫出来,一来给了敌人诋毁的机会,二来青荷会失去正大光明的身份。
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接下来的美好年华都要变成苟活于世?
第二日。
刘宝全的死再度成了朝堂热议的话题。
“那个叫青荷的丫头说私铸币是刘宝全给她的,结果这刘宝全就被杀了,如今线索全断了,这幕后之人真是好手段。”
孙绍意有所指的看向顾沉渊。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该不会刘宝全是知道点什么,被杀人灭口的吧?”
顾沉渊安静站在原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孙绍又未指名道姓,他若有所反应,不正中孙绍下怀吗?
“孙大人,刘宝全的尸体已经被送入刑部,他是怎么死的仵作会告诉你,在结果出来之前,还请孙大人不要混淆视听。”苏怀瑾出声提醒道。
“我又没说是谁杀的,苏大人急什么?莫非你跟杀人凶手是一伙的?”孙绍步步紧逼。
苏怀瑾冷静自持:“我只是站在办案人员的角度提醒你一句,孙大人为何这么急着扣帽子?莫非孙大人了解此案内情?”
“既然孙大人有那么多话要说,不如这样,等下朝以后您来大理寺一趟,将您知道的事情说给我们大理寺的人听听?”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孙绍,眼底透出几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