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府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成了蓝凤芝的囚笼。
被休弃的耻辱、族人的冷眼、父亲的震怒,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她身上。她日日夜夜枯坐窗前,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的,竟是云止水在她耳畔许下的誓言——
“凤芝,待此间事了,我带你离开这樊笼。江南烟雨,漠北风沙,天地之大,总有你我容身之处,做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
这虚妄的承诺,成了她绝望中唯一抓住的浮木。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她撬开窗栓,凭着对府邸旧道的熟悉,像一抹幽魂般逃出了蓝府。
城南,云止水的住处。
那日通奸被发现后,云止水被打了十几棍后赶出了国公府,这段时日一直都在这边养伤。
蓝凤芝发髻散乱,衣衫被夜露打湿,狼狈地拍打着门板。
门开了。
云止水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衫,倚门而立,只是那张曾令她痴迷的俊脸上,再无半分温情,只有冰凉的疏离。
“止水!”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语无伦次,“我逃出来了!我们走吧,现在就离开京城,去你说的江南!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你答应我的!”
云止水轻轻拂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蓝大小姐,”他声音冷澈,“戏,已经唱完了。”
蓝凤芝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我之间,从头至尾,就是一场戏。一场……受人所托,精心为你编排的露水姻缘。”
他俯身,凑近她瞬间失血的耳畔,如同情人低语,吐出的却是最残忍的真相:
“如今,你这颗棋子已废,我这戏子……也该收工了。带你走?呵,你也未免太天真。”
蓝凤芝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是谁……是谁收买的你?!”
云止水直起身,只是冷冷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异而阴森。他没有回答,目光越过她,投向了她身后那片沉沉的黑暗。
蓝凤芝顺着他的目光猛地回头——
只见池塘边的柳树下,缓缓走出一个身影。竹青色的衣裙,面容沉静,不是青荷,又是谁?
刹那间,电光石火,蓝凤芝全都明白了!是青荷!是这个小贱人设的局!
她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想冲过去,却被云止水一把攥住手腕。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害我?!”她嘶吼着,挣扎着。
云止水看着她,眼中终于不再是冰冷的戏谑,而是翻涌起刻骨的恨意。
“为什么?”他声音低沉,却带着血淋淋的质问,“蓝凤芝,你可还记得……冬青?”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冬青……那个去年,因夸赞了几句青荷管家比她管家更好,被她下令活活打死的贴身丫鬟!
“你……你是……”蓝凤芝瞳孔骤缩。
“我是她哥哥。”云止水一字一顿,眼中是压抑多年的痛楚与愤怒,“我妹妹的命,总要有人来偿。”
他不再多言,猛地用力,将惊恐万状的蓝凤芝狠狠推向身后的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