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他必须更早。
那伙人昨天是天亮后才出去的,今天谁也说不准。
万一他们今天想换换口味,来个晨练,自己去晚了,就只能看到一个空营地。
不能扑空。
周瞎子教他的“听风辨向”,在这种环境下很有用。
风从哪个方向来,吹过树梢是什么声音,撞在山壁上又是什么迴响,这些声音在他耳朵里,能让他辨別出周围的山形和树木位置。
妈的,这要是搁上辈子,去参加什么野外生存挑战赛,不得把那帮所谓的“专家”的下巴都给惊掉了
奖金拿到手软。
他赶到昨天那个趴著观察的土坡。
昨天那里虽然视野好,但遮蔽物太少。
他这次选了一个更隱蔽的位置。
土坡左侧大概三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棵被雷劈断了半截的老松树。
倒下的树冠,枯针和枝杈混著积雪,形成了一个天然掩体。
人只要趴进去,把自己塞进那些枯枝和积雪之间,別说不了。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吉利服。
林野悄无声息的滑进了那个树冠掩体里。
他调整好姿势,拨开几根挡住视线的细小枯枝,整个营地和前面的空地,都看得很清楚。
这个角度,比昨天更清晰,更全面。
然后,就是等。
等待很漫长。
冬天的深山,最要命的是刺骨的寒冷。
林野一动不动的趴在雪地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感觉下半身已经冻僵了。
只有上半身,还靠著心臟的跳动,维持著一点热量。
他不敢动。
一动,就可能发出声音,积雪的形態也会改变,在
他也不敢睡。
在这种温度下,一旦睡著,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他只能咬著牙,死死的忍著。
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想周瞎子。
老头子在教他“听”的时候,把他一个人关在黑漆漆的地窖里,一关就是一天。
那里面又冷又潮,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暗和安静。
当时他觉得那是在受罪。
现在他才明白,周瞎子那是在练他的心。
练他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冷静和专注的能力。
周瞎子说过一句话,他现在才算咂摸出味道来。
“山里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兽,都是等出来的,不是追出来的。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妈的,至理名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
太阳从东边的山尖上探出头,光洒在雪地上,有些晃眼。
林子里的温度,似乎也回升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东边的林子里,有了动静。
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咔嚓”的踩雪声。
声音很轻,很匀速,来人很熟悉山地行走。
紧接著,是说话声。
虽然距离还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林野能分辨出,那是两个不同的嗓音。
又过了一会儿,第三个声音加了进来。
这个声音比前两个要粗重、沙哑得多。
是三个人。
几分钟后,三条人影从那片密林里走了出来。
林野终於看清了他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岁上下,个头不高,但肩膀很宽,整个人很壮。
一张圆脸,嘴唇上面留著一撮稀疏拉碴的小鬍子,看著有点滑稽。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的发白的旧军大衣,大衣外面,还套著一件灰色的帆布马甲,马甲上有好几个用牛皮加固过的口袋,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