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张冷的,一张热的。
一张黑的眼,一张红的眼。
一个叫云祈,一个叫玄烬。
苏渺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将头埋进枕头里。
所以先生是神仙。
神仙吃她做的饭,喝她沏的茶,还会帮她劈柴,神仙会拉肚子吗?
上次她做的饭是不是夹生了?先生没说,都吃完了。
她想到这个,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先生是神仙,是好的,那个玄烬是魔,是坏的。
魔会害人,但先生说不会害她。
她想起玄烬触碰她脸的指腹,粗糙滚烫。
蓦地,她胃里一阵翻涌。
好不容易按下那股反胃,苏渺爬起床喝了一大口凉水。
凉水下肚,她才好受了些。
这时,玄烬在溪边的话传进她脑海中。
“把你当药,用完就会丢掉……”
先生,真的会丢掉她吗?
像苏平和张翠花那样,毫不犹豫的丢弃她?
可这也很正常吧?
她只是个凡人……
苏渺本就空荡的心,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痛得喘不过气。
算了,不想了,会痛。
明天还要早起做饭。
先生爱吃白粥,配一碟咸菜就好。
魔……魔吃什么?吃人心?喝人血?
她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这个念头甩掉。
窗外的月亮很圆。
她盯着那轮月亮,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神仙,没有魔鬼。
只有一个红衣墨发的男人,站在溪边,对她说:
“下次别再认错了。”
别认错……
她似乎听过好几遍同样的话……
目山村外,破庙里。
玄烬靠坐在供台上,手里拿着那件小衣。
很小,很薄,还有隐隐的皂角香。
他闭上眼。
脑海中,是苏渺那双因为害怕而噙满水雾的眸子。
她总是害怕他,每次都会哭。
他难道只会让她哭吗?
他身上的伤经过这几次与苏渺的接触,已然好了大半。
日日折磨着他的痛,因苏渺而痊愈。
下次,下次一定让她笑一个。
就一个。
-
日出。
苏渺是被砍柴声吵醒的,她简单洗漱了下出门,发现云祈在院子里砍柴。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回神。
随即小跑过去,“先生,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做呢?你可是神仙!”
能和神仙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苏渺真是想都不敢想,那还能让他砍柴烧饭?
看着手中被夺走的柴刀,云祈没有说话。
苏渺站在他对面,跟他保持着应有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