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炼狱。
混沌之力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那股被封印压制的古老力量此刻像挣脱枷锁的凶兽,正疯狂地撕咬她的每一寸经络。
她跪在冰凉的石地上,双手死死按住胸口,指尖泛出不正常的青白色,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好痛……”苏渺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几乎断裂。
更糟糕的是苏灵儿的身体,此刻正像一面破碎的镜子,从内部开始龟裂,苏灵儿没有意识,是一具完美的容器,但这具容器本就只为承载苏渺转移过来的残魂而存在,根本承受不住混沌之力的反噬。
她就像坐在一艘漏水的船上,四周是无尽汪洋,而船底破洞越来越大。
如果苏灵儿身体破裂,她还能活吗?
绝望感袭满苏渺神经。
竹屋的门忽然被推开。
冷风灌进来,裹挟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腥气。
“喂,我回来了。”
奶声奶气,却偏要端着老成的腔调,听着别扭又好笑。
云祈背着一个比他整个人还大两号的竹篓,竹篓里塞得满满当当,有灵草,有矿石,有几枚品相还算不错的妖兽内丹,甚至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灵鱼,鱼尾巴啪嗒啪嗒地拍打着篓沿。
他浑身脏兮兮的,月白色的衣袍上沾满了泥点和草汁,袖口被荆棘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上面有几道浅浅的血痕。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黏在额头,脸颊上还有一道灰痕。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他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亮得惊人,此刻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虽然没有神格是个半神,可半神的实力足够碾压二阶仙者。
想必这个小仙侍一定惊呆了吧?
他看向苏渺。
竹篓砰地摔在地上,灵鱼蹦了出来,在地上噼啪乱跳,但他已顾不上这些。
苏渺跪坐在石地上,整个人像一尊被震裂的玉像,她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一道道暗绿色的纹路,像蛛网般蔓延,她双目紧闭,眉心处一团黑气翻涌不定,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苏灵儿!”云祈冲过去,伸出小手去扶她的肩膀,却在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弹开,一屁股摔在地上。
云祈愣了一瞬,随即脸色骤变。
她身上的是什么力量?为何这般蛮横?
云祈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过去,这次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以精血为引将周身灵力调动起来,勉强抵挡住混沌之力的排斥,一把抓住了苏渺的手腕。
入手滚烫,像握着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
“神魂深处居然有封印!?”他声音都在抖,“如此邪气的封印,你怎么敢让它待在你身体里的?”
“邪气?”苏渺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有道浅绿色光芒一闪而过,她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慌乱的孩童,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怎么会呢?方月可是仙君……”
是你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她没说。
“什么方月?”云祈眼底窜起一团火。
这都什么时候,她居然相信别人不信他?
苏渺静静看着他,意识逐渐模糊。
“真是个笨蛋!”云祈暗骂一句后,起身飞奔神界。
苏渺此刻的状况,或许只有福泽海的福泽能挽救。
苏渺并不知道云祈要去做什么,若是知道,她绝不允许云祈这么做。
真神可取福泽海福泽,此外任何人,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