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她的一番所作所为,也将周氏吓了一跳,她目光闪了闪,往后退了半步,依旧嘴硬道:“什么嫁妆?我……我没见过,你的东西不都是你收的吗?问我干什么?”
“没见过?”楚锦瑶笑着摇摇头,靠近她说道,“周氏,你莫不是年纪大了不记事?三年前我进门那天,是你说怕我年龄小不会打理,当着老族长的面从我手中接过嫁妆单子,说是你代为保管,如今你忘了,那你是要我现在去请老族长来对质?”
周氏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挣扎半刻,她咬了咬牙,转身往里间走,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极慢。
楚锦瑶也不着急,直接坐到周氏刚刚坐的位置,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过了好一会儿,周氏才出来,手里捏着一把钥匙,攥得死死的,半天不愿递出来。
“怎么?不愿给?”楚锦瑶直起身,强硬地从她手中抢过钥匙,“嫁妆单子呢?”
“什么嫁妆单子?”周氏低头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脸色更加难看,“早不知道放哪了。”
“罢了,”楚锦瑶把钥匙收回袖中,懒得跟她废话,“反正有没有都无所谓。”
话落,楚锦瑶当着周氏的面,起身带着仆从去了库房。
库房门被打开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楚锦瑶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箱笼,有好一会儿没动。
这些箱子她太熟悉了。那是她从侯府抬过来的嫁妆,整整一百二十八抬,当时的排场,不比皇子娶妃差。后来她听陪嫁丫鬟说,嫁妆抬进裴家大门那天,满城的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她那时候也以为自己命好。
楚锦瑶摇摇头,驱散那不该想起的记忆,坚定地走进去,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周氏不放心,跟在后面走了进来。见她从袖中掏出东西,周氏脸色骤变,失声尖叫道:“你怎么会有嫁妆单子!”
来此之前,周氏都想好了,反正没有嫁妆单子,楚锦瑶想搬什么东西,不都是她说了算,反正一个嫁给病秧子的弃妇,还能翻出什么大风大浪不成?
“你说这个啊,”楚锦瑶拿着嫁妆单子,在空中晃了晃,引得周氏恨不能扑上来,将其撕个粉碎,“你忘了?我的嫁妆可是在官府备过案,这一份自然就是在官府拿的。”
见楚锦瑶准备充足,周氏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身子一软,靠在丫鬟身上,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来:“你看,都在呢。”
楚锦瑶点点头,没理她,转身带着仆从继续对着嫁妆单子,一样样翻找。
嫁妆单子上的东西很多,其中不乏一些真迹,可这一部分大多都因自己的原因补贴出去。
翻到最后一页,楚锦瑶微皱眉头,朝周氏问道:“田契呢?”
“什么田契?”周氏撇撇嘴准备不认账,“我哪知道在哪?说不准被你自己拿去卖了呢。”
“周氏,你最好想清楚再说,”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周氏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我娘的陪嫁,城南水田两百亩,现在在哪呢?”
见她此等模样,周氏突然有些害怕,哆嗦着嘴唇道:“那田……为了沭儿卖了。”
“卖了?那是我的田!你们母子俩凭什么卖?”楚锦瑶的声音猛地拔高,“往日你们哭穷哪一次不是我出嫁妆!你们为什么还要背着我偷偷将我嫁妆卖掉!”
如今,楚锦瑶十分后悔,当初她在向周氏要库房钥匙打理嫁妆的时候,为什么要偷懒,若是当时她能仔细检查一番,说不准就能提前发现。
“卖都卖了!你还能怎么着!”如今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周氏索性撕破脸,“你一个被休的弃妇,还想怎样?那田契早就没了!银子也花光了!你要想要,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反正你嫁妆多,大不了卖上几间铺子,再把田契赎回来不就行了。”
楚锦瑶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她看着周氏那张得意的脸,看着她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