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锦瑶刚走进二房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
“娘!你做事能不能过过脑子?”就算隔着一层窗纸,依旧挡不住裴沭气急败坏的声音,“我是不是说过,若楚锦瑶想要拿嫁妆你就让她拿就算了?你非要拦着她干什么!”
楚锦瑶脚步一顿,抬手示意身后的仆从,让他们看好二房的人,莫要让他们发出动静。
自己则带着贴身丫鬟悄悄靠近,立在房门边缘,静静地听着。
屋里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周氏的声音炸开,“我做事不过脑子?沭儿也不想想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砰”的一声巨响,像是茶盏被狠狠砸在桌子上,隔着窗纸,楚锦瑶依稀能看见周氏窜起的身影与她几乎要戳到裴沭脸上的手指。
“若不是为了你,我能拉下这张老脸想方设法贪她那么点银子吗?”紧接着就听周氏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沭儿,你在官场上行走处处都要银子打点,若娘不这般做,就凭家里的进账,怎么够日常开销。”
听到此,楚锦瑶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周氏话音落下,裴沭轻叹一声,起身将周氏扶回座椅上,声音也软了下来:“娘,我不是怪你,我就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你也要分场合。”
“我那也不是着急嘛,”周氏喝了口茶,语气也不复刚刚那般尖锐,“娘是真的害怕。”
“娘,这有什么好害怕的,”裴沭冷笑一声,“楚锦瑶她就一妇道人家,能有什么本事在我们二房兴风作浪。”
周氏没接话。
半晌,她又问道:“今儿个上午没把婉儿吓着吧?”
听周氏提起王婉,裴沭刚刚好转的心情,再次变差,说出的话也颇有些不耐烦,“她能有什么事,顶多就是受了点惊吓,胎像不稳罢了。”
“那可不行,”周氏急了,起身一把抓住裴沭胳膊,带着椅子“吱呀”一声作响,“库房里还有颗百年人参,你明天下值后带过去,那可是咱们裴家的金孙,可马虎不得。”
“带什么带,”裴沭声音一冷,“她如今可就指望肚子里的孩子嫁给我,用不着我们操心。”
他顿了顿,喝了口茶,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该操心的是,日后等她进门该如何将她的嫁妆拿到手,我怕经过今日这么一闹,她会有所防备,轻易不会将嫁妆交出来。”
“这怕什么?”周氏毫不在意摆摆手,“大不了我们在旧计重施,就如当初那般......”
“就如当初哪般?”
话音落下,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不如两位也说给我听听?”
楚锦瑶跨进门槛,毫不客气地坐到两人对面,顺手还招呼丫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看清来人,周氏张着嘴,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喉咙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
裴沭脸上变了变,随即挤出一抹笑来,“瑶儿怎得这个时候来了?可是在大房过得不如意?”
楚锦瑶没理他,她坐在椅子上,目光缓缓扫过屋里。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将表面的茶沫轻轻吹开,浅浅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周氏。
“你,你怎么进来的!”周氏被那目光看得一激灵,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随即又觉不妥,站在原地挺了挺腰板,“外头的婆子呢?都死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