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五日假期转瞬即逝。
第六日天还未亮,陈青便收拾好行装,准备返回侯府,看着他手提肩扛,大包小包堆得满满当当,陈父心疼不已,特意寻来村头的老李头,想托他把陈青直接送到侯府门前。
可一听是要去权贵聚集的侯门府邸,老李头吓得连连摆手,任凭陈父往他手里塞多少铜板,脑袋始终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无奈之下,陈父只能退而求其次,好说歹说,这才让老李头松口,答应将陈青捎到城门口。
一路牛车颠簸,尘土沾身,陈青好不容易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清晨时分踏入侯府大门,直奔大房院落。
刚踏进院门,他便猛地顿住脚步,满眼诧异,愣在原地。
只见,往日里缠绵病榻,孱弱不堪的大爷,此刻竟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立于院中,他手持一柄长剑,迎着凛冽的寒风,缓缓抬手舞剑。
他身形依旧清瘦,却全然褪去了病重的萎靡颓态,周身透着一股疏朗的精神气。
他眉眼间糅合着少年人的锐气与世家公子的温润,握剑的手腕沉稳有力,长剑起落转折之间,剑光凛冽流转,划破冬日的寒凉。
廊下避风处,楚锦瑶身披一袭月白色夹棉披风,怀中捧着一暗纹海棠的汤婆子,静静伫立。
她眉目温婉安宁,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院中舞剑之人身上,寒风掠过她鬓边发丝,她却浑然不知,眼底盛满了柔和,唇边也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剑势正酣之际,裴霁似是心有所感,蓦然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廊下之人身上。
四目交汇之刻,他眼底中的凌厉锋芒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他手腕轻旋,长剑利落挽出一道漂亮剑花,随即稳稳收势,身姿挺拔地立定在原地。
将长剑缓缓插入剑鞘之中,裴霁缓步朝廊下走去。一番动作下来,他额角沁出一层细密薄汗,胸口微微起伏,原本苍白的面庞,难得透出几分健康的血色。
见他走近,楚锦瑶立刻上前几步,从袖中抽出一方软帕,踮起脚尖,轻柔地替他拭去额间的汗珠,语气柔婉含着关切,“冬日的寒风最为刺骨,你身子才稍有起色,切莫练得太久,累坏了自己。”
裴霁低头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轻柔,“我已卧于病榻十二年之久,如今能这般活动筋骨,反倒觉得通体舒畅。”
一旁怔愣许久的陈青,这才回过神,连忙放下肩头的行囊,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欢喜,“大爷、夫人,奴才回来啦!”他恭敬单膝跪地,“路上耽搁了些时辰,回来迟了,还望主子恕罪。”
裴霁望着他,神色温和开口,“吹了一路的寒风赶路,你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息,打理好行囊在开伺候便是。”
陈青应声,正准备退下去,不成想却被楚锦瑶喊住,“陈青,我记得你刚入府的时候说过自己鼻子很灵是吧?”
陈青听闻,连忙躬身回道,“夫人好记性,当时夫人还考教过奴才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