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你去哪儿?”楚锦瑶连忙追上去。
裴修瑾不答,脚步走得飞快,穿过回廊,一路往隔壁老宅走去。
楚锦瑶和裴霁快步跟在后面,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裴修瑾径直冲进了老宅的祠堂。
祠堂里光线昏暗,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静立在供桌上。
裴修瑾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爹!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儿子不孝!儿子没用!”
他一下一下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儿子读了这么多年书,什么用都没有。不但没能光宗耀祖,还给家里惹了祸,害得人家差点丢了性命。害得侄媳妇四处奔走,替儿子收拾烂摊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声:“儿子就是个废物!爹,您当年怎么就生了儿子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楚锦瑶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裴修瑾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裴霁想上前,却被她拦住了。
“让他哭吧。”她轻声说道,“小叔憋了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发泄出来,我们还是不要阻拦。”
裴修瑾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额头也磕破了,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最后,他哭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靠着供桌的腿,大口大口地喘气。
见他清醒稍稍平静下来,楚锦瑶这才走进去,在他身边蹲下,递过一方帕子。
“小叔,擦擦。”
裴修瑾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泪,抬起头,眼睛红的吓人
“侄媳妇,”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霁儿,也对不起沈砚。若不是你,我与沈砚这辈子都会毁在我自己手里。”
楚锦瑶摇摇头:“小叔,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沈砚撤了诉,罪魁祸首也很快就会被捉拿归案,您也不必再自责了。”
“可是……”裴修瑾自暴自弃道,“可是我真的太没用了,什么都不会,读书读不好,学武学不会,没有仕途没有,只会连累家里人。”
“小叔,”楚锦瑶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您不是没用。上次茶楼被人砸,是您出手救了晏儿,护住了铺子,您有胆识,有担当,只是还没找到该走的路。”
裴修瑾怔怔地看着她。
“等这件事彻底了了,您若是不愿继续求学,可以跟着我学,”楚锦瑶提议道,“学看账、学打理铺子,或者出去看看,看看裴家人守护的江山。”
裴修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侄媳妇,”他哽咽着说,“你真的愿意教我?”
“愿意。”楚锦瑶点头,“只要小叔肯学,我倾囊相授。”
裴修瑾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跪直了身子,对着供桌磕了三个头。
“爹,娘,你们听见了吗?侄媳妇说愿意教我!儿子以后一定好好学,再也不给你们丢脸了!”
楚锦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几岁的男人,却哭得像个小孩子一般,忍不住感慨。
不知何时,裴霁蒲团边,扶起裴修瑾,宽慰道:“小叔,先回去把伤口处理一下,以后的事,慢慢来。”
裴修瑾点点头,在裴霁的搀扶下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
走到,他忽然停下来,扭头看了楚锦瑶一眼,“侄媳妇,谢谢你。”
楚锦瑶笑了笑:“小叔别客气,大家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