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劲松笑笑。
他费力地挤过去,一个一个地拍前面人的后背,一个一个人回头看了看他,然后给他挪开位置。
刘劲松穿过了人群,回头看了看。有个中年男人举着一张巨大的黑白遗照,两边支着挽联:“倾家荡产,替你接盘”。
横批是:“刘劲松,好走不送”
刘劲松走过去,低头打量这张照片,然后问那人:“这照片从哪找的?”
那男人唾了一口:“财经新闻上。兄弟要资源吗,发你。”
刘劲松给他留了个邮箱:“你发我。这张照片拍得真好,比本人好看多了,拿来当遗照真不错。”
男人说:“我P的。”
刘劲松说:“谢谢。”
男人说:“都是被坑的散户,客气啥,”
刘劲松说:“刘劲松这么大本事?”
男人说:“不然呢,你让我怪谁?”
刘劲松点点头:“总得有人对此负责。”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酒店。
……
乌玉坐在大堂吧里,装成一个客人。
怎么了,反正免费,难道还不让享受了?
豪华酒店就是好,有若有若无的香氛,音乐,安静,还有落地窗、小花园和阳光。
乌玉往椅子上一靠,看着天花板,翘着二郎腿,心想,得是什么人,才能每天享受这样的生活呢?
……
费伦找前台调监控无果,一边持续给刘劲松打电话一边走进大堂吧,对着门口的服务员点了杯咖啡:“纸杯,带走。”
还没点完,有人拍了下他的后背:“你怎么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
费伦回头:“刘叔叔!您去哪里了?”
刘劲松伸手接过咖啡,喝了几口:“你这杯咖啡给我,你再点一杯——我去见几个朋友。”
费伦脱口而出:“您可急死我了!您下次一定要告诉我啊!”
刘劲松仔仔细细地看着费伦:“不好意思。”
费伦转头跟服务员又点了杯咖啡,眉飞色舞:“没事就好,给我急坏了。”再一转头,发现刘劲松还在看着他。
费伦一怔,摸了把脸:“我脸上有东西?”
刘劲松笑起来:“你跟你爸,其实一点都不像。”他摇了摇头。
费伦骤然放松下来,松松地倚在前台,双手交叉抱臂,晃了晃身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一见我,差点把我认成我爸,你说,我跟我爸几乎一模一样。”
“你爸若是活着,也跟我一样,是个老家伙了。”刘劲松几口喝完纸杯里的咖啡,“像我们这群老家伙,才是真的完蛋了。”
他无意识捏着纸杯:“每天过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我再去给您买杯好点的咖啡吧。”费伦说。
刘劲松摇摇头。
“没区别。”他微微笑了,“刚好想喝热咖啡,就喝上热咖啡。我已顺心意。”
把空纸杯留在前台,刘劲松简单地说:“我先走了。”
费伦点点头。刘劲松走了几步,忽地又转过身,走回来,站在费伦面前。
“你不适合做投资。”刘劲松严肃而郑重,“转行吧。”
没等费伦回复,刘劲松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
费伦的咖啡做好了。他端着咖啡,走进大堂吧。
远远地,他看到落地窗旁空出来一张桌,应该是有人刚起身离开。
他走过去,把咖啡放在深色的圆桌上,招呼服务员:“收一下。”
深色的圆桌上还放着一个雪白的马克杯,里面还有半杯黑咖啡。阳光照进来,给雪白的马克杯镀上一层金边,细看,雪白的杯壁溅着几个浅浅的咖啡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