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锅饭,粗粮饼子配菜汤。
林铁咬了一口饼子,嚼了两下,皱了皱眉。
没味。
他又喝了一口菜汤,寡淡无味,跟白水差不多。
“这菜怎么没放盐?”林铁问。
旁边的士兵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林统领,盐……盐贵,咱们吃不起。”
林铁皱了皱眉。
“盐贵?多贵?”
“一斤盐要三百文钱。咱们这些当兵的,一个月饷银才二两银子,哪吃得起?”
林铁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汤。
确实没放多少盐,几乎尝不出来。
他去找光头猛。
“光头猛,军匠营的盐够不够?”
光头猛挠挠头。
“大师,说实话,不太够。咱们每天吃的盐,都是定量配给的。有官职的人多放点,普通士兵就少放点。”
“为什么?”
“因为盐不够啊。”光头猛叹了口气,“边关本来就缺盐,官盐一直没重视过。市面上卖的盐,都是从外地运来的,贵得要命。咱们这些人,能吃饱就不错了,哪还敢讲究咸淡?”
林铁眉头皱得更紧了。
缺盐,这事不小。
人不吃盐,没力气。长期缺盐,还会生病。
打仗的士兵要是没力气,还打什么仗?
他去找柳氏。
“柳夫人,边关的盐从哪来的?”
柳氏正在算账,抬头看了他一眼。
“从外地运来的。河东的盐池,淮扬的海盐,都有。但运到边关,运费比盐本身还贵。”
“一斤多少钱?”
“三百文。好的要五百文。”
“咱们自己能不能产盐?”
柳氏愣了一下。
“自己产?边关又没盐池,又没海,怎么产?”
林铁想了想。
“我听说边关有个地方叫死海,那儿的湖水是咸的?”
柳氏点头。
“是有这么个地方。在城西一百里,有一大片湖,水又咸又苦,喝了会死人。湖边寸草不生,所以叫死海。”
“那湖水里是不是有盐?”
“应该有吧。但没人敢喝,也没人敢用。”
林铁眼睛一亮。
“带我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林铁带着光头猛和几个士兵,骑马去了死海。
走了一百里,远远看见一片白茫茫的湖。
湖水不深,岸边结了一层白霜。
林铁下马,走到湖边,蹲下来看了看。
湖水清澈,但味道很冲。
他伸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又咸又苦,还有股涩味。
但确实是咸的。
“光头猛,拿个桶来。”
光头猛递过来一个木桶。
林铁舀了一桶湖水,倒在地上,等水晒干。
太阳很大,不到半个时辰,水就干了。
地上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结晶。
林铁抓了一把,放进嘴里。
是盐。
但味道不好,又苦又涩,还有股怪味。
“这就是盐?”光头猛也尝了一口,脸皱成一团,“这玩意儿能吃?”
“能吃,但要提纯。”林铁站起来,“这湖里有盐,而且不少。”
他沿着湖边走了半圈,发现湖岸上到处是白色的盐结晶。
有的地方厚达一寸,踩上去嘎吱作响。
“这湖有多大?”林铁问。
光头猛看了看四周。
“至少几百亩。听说往下游走还有好几个这样的湖。”
林铁笑了。
几百亩的盐湖,够边关吃几辈子了。
他让人装了几桶湖水,带回去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