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铁坐在营帐里,看着桌上的图纸。
他想起了苏禾。
想起了她捧着红薯的样子,想起了她站在田埂上对他笑的样子,想起了她说“我会站在您这边”时的眼神。
林铁叹了口气。
这姑娘,心思太重。
第二天一早,林铁把图纸送到器械司。
贺凡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
“统领,这是……”
“钢铁流水线。”
林铁说,
“从矿石到成品,一条龙。”
贺凡仔细看了看图纸。“统领,这太厉害了!”
“还有这个。”
林铁把坩埚的图纸递过去。
贺凡接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坩埚?用石墨做?”
“对。光头猛找到了石墨矿,品质很好。你带着刘飞去做,三天之内做出来。”
“明白!”
贺凡跑了。
林铁站在器械司院子里,看着匠人们忙活。
高炉已经砌好了,炉身很高,比两个人叠起来还高。
转炉也做好了,就等坩埚。
“统领。”刘飞走过来,低着头,“我想跟您说句话。”
“说。”
“多谢您不杀之恩。”
“别谢我。谢光头猛。是他替你求的情。”
刘飞抬起头,眼眶红了。
“统领,我这条命是您给的。从今往后,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好好干活就行。”
林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祖上是铁匠?”
“对。我爷爷、我爹,都是铁匠。”
“手艺传下来了?”
“传下来了。我会打铁,会铸剑,还会做农具。”
“好。从今天起,你跟贺凡一起干。他管车床,你管炼钢。”
刘飞愣了一下。“统领,我……”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刘飞扑通一声跪下来,“统领,大恩大德,我刘飞这辈子……”
“起来起来。”林铁把他拽起来,
“别动不动就跪。边关不兴这个。”
刘飞站起来,擦了擦眼睛。
“统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去忙吧。”
刘飞跑了。
林铁站在器械司院子里,看着那些忙碌的匠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边关,越来越好了。
晚上,林铁给萧清雪写信。
“郡主,陈文杰来找我了。想请我吃饭,我没去。陈家不敲打不行,他们太嚣张了。钢铁流水线和坩埚的图纸都画好了,器械司已经开始做了。刘飞归降了,在器械司干活,手艺不错。苏禾给我擀了面,很好吃。边关一切都好,就是我想您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把“您什么时候回来”留着。
折好信纸,叫来亲兵。
“送出去。”
“是。”
亲兵走了之后,林铁坐在营帐里,烤着火。
炉火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
他想起了萧清雪。
想起了她穿淡青色长裙的样子,想起了她骑马的样子,想起了她对他笑的样子。
林铁闭上眼,靠在椅子上。
很快,他就睡着了。
梦里,萧清雪回来了。
她穿着那件淡青色长裙,站在营帐门口,对他笑。
“林铁,我回来了。”
“郡主,我想您了。”
“我也想你。”
林铁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这次,梦没醒。
她的手很暖,像炉火一样暖。
陈文杰从林铁营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