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犹豫了一下,“林统领,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买这么多奴隶,不怕朝廷追究?”
林铁看着她。
“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边关?再说了,我买奴隶不是让他们当牛做马,是给他们活干。管吃管住,给工钱,干得好三年之后恢复自由身。这事就算朝廷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
柳氏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
她走了之后,林铁也出了器械司,骑马往回走。
天快黑了,路上没什么人。
李云牵着马走在前面,李冰跟在后面。
走到半路,路边突然跳出一个人。
“林统领!”
李云手按在刀柄上,李冰已经抽出了半截刀。
林铁抬手拦住他们,借着夕阳的余晖看清了那人的脸。
陈文杰。穿着一件灰布棉袄,头发上沾着泥点子,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讨好,几分忐忑。
他站在路边,不知道等了多久,嘴唇都冻紫了。
“陈少爷?你在这儿干什么?”
“林统领,我等您半天了。”
陈文杰搓着手,哈了口气,“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林铁看着他,想了想。
“回营帐说。”
陈文杰跟着林铁回了营帐。
一进门,他的眼睛就四处打量。
营帐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一个煤球炉。
桌上堆满了图纸和信纸,墙角放着几把刀剑。
他没想到林铁住得这么简陋,边关最大的掌权者,住的地方连他陈家的下人都不如。
“坐。”
林铁指了指椅子。
陈文杰坐下来,搓了搓冻僵的手。
煤球炉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他的手慢慢有了知觉。
“说吧。什么事?”
陈文杰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过来。“林统领,您先看看这个。”
林铁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案卷的抄件。
登州府衙的格式,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查获崔家商队贩运私盐五百担。
人赃并获,押入大牢。
后面还有崔文远的签字画押。
“这是什么意思?”林铁把案卷放在桌上。
陈文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林统领,崔家不干净。他们以前在登州贩过私盐。这事边关知道的人不多,但我陈家知道。”
林铁靠在椅子上,看着陈文杰。
“你怎么会有这份案卷?”
“我爹托人从登州府衙抄来的。”
陈文杰说,
“林统领,崔家表面上对您忠心耿耿,背地里干过什么,您不知道。”
林铁没说话。
陈文杰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崔家靠醉边关赚了大钱,陈家眼红,想借他的手打压崔家。
这份案卷是真的还是假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文杰想让他对崔家起疑心。
“陈少爷,你知道诬告是什么罪吗?”
陈文杰脸色一变。
“林统领,我没诬告!案卷上写得清清楚楚,您不信可以去查!”
“我没说不信。”
林铁拿起案卷又看了一遍,
“这东西先放我这儿。你先回去。”
陈文杰站起来,拱了拱手,走了。
他走了之后,林铁坐在营帐里,想了一会儿。
崔家贩私盐的事,可大可小。
但现在是乱世,朝廷管不了那么宽,边关的事他说了算。
他不在乎崔家以前干过什么,他在乎的是崔家现在听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