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飞惊有点大病, 但做事真的干脆利索。
他早就摸清了杭州本地的情况,钟灵秀拿着他给的伪造信,顺利地瓦解了高价卖粮的阴谋, 还顺带零元购一把,把他们囤积在仓库里的粮食全都偷了个干净。
当然, 作为六分半堂的走狗, 他不可能帮忙擦屁股。
好几个倒霉的粮商,后台是江南霹雳门,雷家堡的人岂容过江龙狂踩地头蛇,派人千里追杀。
小灵提桶跑路, 直奔苏州。
她来之前做过功课,帮赵佶掌管转运天下奇珍异宝的应奉局老大, 名字叫朱勔, 北宋六贼之一,非常、非常、非常有钱。不是好人又有钱,四舍五入等于灾年可以宰掉的肥猪。
当然, 钟灵秀知道轻重。
杀了朝廷命官, 一定会惹来麻烦,到时候, 受到荫蔽的灾民便会成为权贵的出气筒。
故人不急杀, 先抢钱。
应奉局搜刮民脂民膏, 据说苏州谁家昨天有了一块好看的石头, 今天就家破人亡,至于石头哪来的别问。他甚至被称之为“南面小朝廷”, 住的地方叫“东南王府”, 在东南一带的权势可想而知。
钟灵秀知道他有钱, 据说他发的通缉令开价十万两。
十万两。
黄金。
比钟仪还有钱。
不抢他抢谁她粗糙地易容, 马马虎虎扮成男装,潜入朱宅准备大偷特偷。
唉,朱聪肯定想不到,他当年教她妙手空空,她真干起了偷鸡摸狗,楚留香要是知道,当年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可惜没多教她两招。
故人、故人。
钟灵秀没用空间转移,轻盈地飞落屋檐。
剑气断窗栓,潜入,从横梁攀到内室。
奇穴开,摸一下密室的机关位置。
找到了。
她灵巧地落到柜子顶上,没有踩到任何示警的丝线,通过复杂的机关提示,顺利摸到开关钮。
拧一圈,没开。
呃。
看来有密码。
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取出一根铁丝,实践自己不太熟练的。
窗外风声、脚步声、猫叫声交织,平添若干紧张气氛,可这一刻,她心里居然有点高兴——捕快和侠盗,一直都是推理武侠的经典人设,能亲自上演一出怪盗故事,不也是难得的体验吗
假如江湖只是盗贼与名捕的相爱相杀,就好了。
咔哒。
铁丝断了,开锁失败。
算了,术业有专攻,都怪楚留香不多教她点本事,现在只能暴力破解。
她贴住柜子,震碎里面的锁扣,扒拉出来,打开书橱后的密室。
空间不大,珠光宝气,全是朱勔的私藏。
钟灵秀清出几个盒子,往里头塞黄金,一条条大小黄鱼,塞得紧紧实实,沉得能砸死人。
展开包袱皮,打包背在肩上。
好重。
幸亏是道体,不然以她的身高体重,扛不起这沉得要死的包袱。
钟灵秀呼出口气,窜上屋檐。
下一刻,一个影子跳上了对面的房顶。
寒刃反射出白光,晃过她的衣袂,他全然不曾想过附近有人,反手便是一剑刺出。
好快的剑。
好直的剑。
好凌厉的剑。
钟灵秀后纵三步,每一步都抢在剑锋的边缘退开,衣袂比蝴蝶还轻,气息比雨丝还细。
对方愣住,而后才看清她套着黑布套,只露出一双杏眼,身上还背着包袱,沉甸甸的:“哪来的毛贼”
“你谁啊”钟灵秀也意外,这人的剑法很不错,相当不错,江湖中能与之媲美的人屈指可数。
他问:“你不认识我”
钟灵秀瞅他,高高瘦瘦,一身白衣,剑眉星目,眉间傲意深浓,要不是没穿越,差点猜是叶孤城。
“人模狗样的。”她点评,“让让,我要跑路了。”
“晚了。”他说着,锐利的目光扫向
十来个高手蜂拥而上,叫他的名字:“孙青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孙青霞,身高六尺三,剑长七尺三,外号朝天一剑,又叫一直剑,就是赏银十万两黄金(奖池还在累加)的家伙。他今天来杀朱勔,却没想到这王八蛋任意换房间睡,只杀了他的大管家。
幸存的朱勔又惊又怕,命人全力追杀。
这时候,同样潜进来的蒙面人,怎么可能不被当成同伙呢
“我偷点钱而已,冤枉啊。”钟灵秀痛陈冤情,躲开前后合击的两把长剑,身形如同飞鸟一般掠起,穿过梁柱,绕过屋檐,以不输给楚香帅的踏月轻功脱出包围,“我不认识他,孙青霞谁啊”
是的,她只记住了十万两,没记住十万两的脑袋叫啥。
无人相信。
追杀的人一分为二,一半追击孙青霞,很快成为他剑下亡魂,一半去追钟灵秀,却被她的轻功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