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吾,是面目狰狞、又丑又吓人的水怪?”
“我不怕,我最近看了很多恐怖片,里面吃人的大鱼,夹人的大虾,还有很多吓死人的精怪,我都来回看了好几遍。
我现在胆子很大,你也不许害怕。
你要答应我,只要你恢复自由了,你就上来找我。
我不会怕你,就算你长得特别特别恐怖,我也不会不要你。
我们是朋友啊,我会永远陪着你……”
“好,若有朝一日,吾能摆脱困境,吾上去,陪你看蔷薇花。”
蔷薇花……
我竟然,真的、忘记了一个人。
一个,幼年时最重要的、水下的朋友。
“蔷薇……蔷薇……”
我浑浑噩噩的呢喃梦呓。
“又是蔷薇,前几天我为了帮大王种蔷薇嘴都快被扎穿了……蔷薇,我的一生之敌!”
“主人,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前世的记忆啊?那些秘密,银雀快要藏不住了……”
“主人你当年为了大王连命都搭进去了,大王却误以为你薄情冷血,不相信他,还狠心封印他……主人,你真傻。”
“大王也是个油盐不进的木头疙瘩,明明喜欢你,就是不肯承认,嘴比河底的老蚌都硬。
银雀都快为你俩操心的掉头发了……哎不对,我没有头发。”
“主人你当年给我塑形的时候,怎么不把我塑成人呢!
我要飘逸的大长发!我要做女人,穿漂亮小裙子!”
“不敢想象,我这么漂亮的大尾巴化成裙子有多好看,啊生气生气生气!”
——
晚上七点,天刚黑。
杨大哥就开车带着我和流苏还有杨泽安一起离开了杨家祖宅,直奔他口中的鬼窝而去——
车子驶上一段通往乡下的水泥路,流苏正趴在我怀里玩胡玉衡今天送她的那只九尾狐玩偶。
我则无聊地给流苏编头发。
目光无意往车外后视镜一扫,却发现我们的车后不知何时跟了一辆黑色小破私家车!
那私家车故意控制着行驶速度跟在我们车后方三百米处,我们加速他也加速,我们刹车,他也刹车……
一看就是在跟踪咱们!
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出来两趟被人跟了两趟。
“后面那辆车,是不是在跟踪我们来着?”我轻声提醒。
杨大哥悠闲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瞟了眼后视镜里的车影淡淡道:
“我们刚出家门,他们就跟上了。没事,是王瘸子和风柔他们。”
“他们跟踪我们干什么?”我理解不了的问。
杨大哥挑眉:
“收了于县长的钱,肯定要替人摆平眼下的难事啊!
难不成,真随便演场戏帮忙欺骗于玉晚,这事就算完了?
我早就说过,江墨川下的那层结界治标不治本。
他的结界不可能永远罩在于县长家里,不从源头上解决问题,那些小鬼以后还是会跑去于家骚扰他们。
王瘸子这是在拿咱们打窝呢!
他跟着咱们,就是想利用咱们找到那些小鬼的老巢,然后再抢先去收了那些小鬼,好去于县长面前邀功。
于县长可是一县之长,如果能利用这件事抱上于县长的大腿,以后他们在广平县不就能横着走了么?
况且,干这一行最看重的就是知名度,名气越大,赚的钱越多。
王瘸子以前的业务都只局限于村里,村里人手头能有几个钱?
要是能借着这次机会成功打入上流人士的圈子,那以后接的单子,可都是几十万几百万起步。”
“果然,天下人熙熙皆为利来。”我抚着流苏的脑袋担忧道:“他们不会给咱们添麻烦吧!这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大哥从容不迫道:
“他们喜欢跟就让他们跟吧,跟上来正好可以给咱们吸引火力。
王瘸子真以为那些厉鬼是好对付的么,一两个单独行动我们倒是可以轻而易举收了,可今天我们要去的鬼窝里面至少藏着五十多只小野鬼。
而且那个鬼窝正好处于伏龙地上,伏龙地的妖气已经将他们浸染的有些失去理智了,我和泽安上次过来,好险没被她们砍成臊子!”
“伏龙地?又是什么东西?”流苏好奇问。
杨大哥握紧方向盘打开车灯,前方的路越走越偏僻,路况越来越颠簸:
“传说千年前有条恶龙在人间为非作歹,到处吃人,祸害一方。
恶龙是从黄河里跑出来的,黄河龙王得知此事后一怒之下亲自前来人间将恶龙打死在卧龙坡,把恶龙的魂魄镇在了卧龙坡一片槐树林里。
多年后,槐树林不复存在,那边被改成了农田耕地,附近的人就叫那个地方伏龙地。”
“伏龙地里,真有恶龙的魂魄吗?”流苏轻声追问。
杨大哥点点头,沉声道:
“还真有,上次我和泽安过去踩点,我一靠近就感受到寒冽的阴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那地方怨气很重妖气极深,那些小鬼又是被烧死在那里的,烧死的亡魂本就心有不甘,再被伏龙地的妖气一影响,很容易就会化成厉鬼作乱一方。
那些小鬼的鬼气被妖气给遮住了,鬼差察觉不到里面有阴魂,这才放任那些小鬼滞留阳界十来年不肯走。”
我皱眉,“那些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杨大哥你有查到他们生前都是什么身份吗?”
杨大哥胸有成竹:
“当然,而且他们为什么缠着于玉晚不放,答案我也猜得大差不差了!
咱们今晚来,主要是为了引渡他们,入冥界,进轮回。
都是群心智不成熟的六七岁小娃娃,总留在阳界不肯走,也不是回事。”
“引渡他们入冥界……”我低低重复。
“白天我托公安局的许警官帮我确认了下,那些孩子的确和于玉晚有关系。
伏龙地上头原本有家孤儿院,十几年前,孤儿院忽因电路老化而失了火。
火是在半夜烧起来的,孤儿院的孩子们一觉醒来,已经跑不出去了。
结果就是,那一晚,孤儿院除了院长和于玉晚,其他人全都葬身在火海了,包括院长的丈夫、负责给孩子们做饭的老刘。
于玉晚为何逃过一劫,上午你们也听到答案了。
而院长则是因为那晚查房点名没点到于玉晚,害怕于玉晚在外出什么事,就在孩子们睡下后跑出去找于玉晚了。
孤儿院的火,就是在院长找于玉晚期间着起来的。
孤儿院出事后,上面追责,关了院长两年。
那两年是于玉晚一边上学,一边打童工定期去看望院长,给院长送钱送东西。
院长出来后,于玉晚就和院长相依为命,一起过了十来年,直到于玉晚被于县长夫妇认回家。”
听完杨大哥的解释,我也恍然大悟:
“所以那些孩子扮成于玉澜的样子缠着于玉晚,是嫉妒于玉晚还活着?”
车子行驶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杨大哥瞧了眼后视镜里的我和苏苏,欲言又止。
拐去一条进村的小路后,杨大哥才提醒道:“小萦,今晚可能要辛苦你多捏点泥人了。”
我点头应道:“没关系,只要能帮到那些孩子就好!”
杨泽安靠在副驾驶位上无聊刷手机:
“阿乞师叔上次说小萦捏的泥人可以渡魂,是因为泥巴的关系。
我前两天本来想提醒小萦挖点泥巴带来的,结果阿乞师叔又说不用。
说什么无论是哪里的泥巴,只要从小萦手里过一遍,都有用。小萦你是不是真有超能力啊!”
我:“……”
我要是有超能力,还会过得这么狼狈吗?
我早就去当神棍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