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棠姐歪头继续笑说:“至于我的以后……二狗哥哥,不是早就为我做好打算了么?”
杨大哥眼眶霎时深红,昂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轻轻说:
“阿棠,你执念已了,我不能、自私地留下你……”
“我知道。”
郑棠姐眼底一片悲凉的点头,唇角却依旧含着笑,浅声最后向杨大哥提了个请求:
“二狗哥哥,能像小时候那样,再背我一次吗?”
杨大哥咬紧牙关,控制不住的潸然泪下,重重点头。
夜风拂开一园热情似火的血色玫瑰,冷白灯光落在穿着白裙子的郑棠姐肩上,将杨大哥与郑棠姐亲密相贴的轮廓清晰勾勒成一幅温情美好的工笔画……
画上女孩发间别着白玫瑰,开心伏在男人肩上雀跃欢呼,飘逸的裙尾拂过染血的玫瑰,一缕青丝垂落于男人胸前,被男人的一滴泪溅湿——
“二狗哥哥,我要摘那朵海棠花!”
“二狗哥哥,再高点……”
“二狗哥哥……别哭。”
阴风卷落树梢头的白色花瓣,乌云遮月,花雨打在白裙子女生的身上……
女生的魂魄,也开始变透明。
杨大哥知道郑棠姐要走了,将郑棠姐从身后放下。
赶在郑棠姐魂魄完全透明前,鼓起勇气一把将郑棠姐扯进怀中——
含泪深情地在郑棠姐眉心落下一个吻。
郑棠姐无奈轻笑,最后抱了下杨大哥,哑声道别:“别了,明昊哥……”
话音落,郑棠姐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漫漫黑夜中。
漫天飞花似雨。
杨泽安蹲在火盆前把我们折好的金元宝丢进去烧掉,没良心地小声吐槽:
“完喽,吴叔抱大孙子的美梦又破碎喽!”
“好不容易有了个嫂子,竟被你亲手送走了……哥,你是不是克妻啊!”
沉浸在悲伤中的杨大哥忍无可忍一拂尘挥杨泽安脑袋上:“乌鸦嘴!”
——
送走郑棠姐后,郑棠姐在公安部门的同事与领导从杨大哥这接回了郑棠姐的骨灰,把郑棠姐安葬进了县城东郊的连山墓地。
郑棠姐下葬之日,天上飘起了毛毛雨。
郑棠姐的同事们打着黑伞,在郑棠姐墓前和郑棠姐说了会儿话,依次将手里的白玫瑰放到郑棠姐墓碑旁。
等那些人走后,杨大哥才拎着一篮子纸钱元宝与香烛,默默撑伞走过去,坐在郑棠姐碑边,拿打火机点香蜡,烧元宝——
“别害怕,跟着鬼差往前走就成了,什么都不要想,什么也不用牵挂。”
“阿棠,我多给你烧点,这样等你过野鬼村的时候,就不会被野鬼们为难了。”
“阿棠……总觉得,你我之间,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
“罢了,不说也好,省得你在那边放不下。”
“我和送你下去的鬼差打过招呼了,他会引你过十三站,走完所有流程的。”
“阿棠,保重。”
看着杨大哥心情沉重、一脸悲伤的样子,杨泽安摸着下巴琢磨道:
“我哥不会抑郁吧?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惦记多年的青梅竹马心上人,结果却落得这个结局,他会不会想不开啊!”
流苏小声咕哝:“泽安哥哥你就不能盼着点杨大哥好吗?”
杨泽安没心没肺摊手:“我这是关心他的心理健康嘛!”
我心累道:“杨大哥心理素质可比你强多了!他是修道之人,对于生死之事最看得开了。”
杨泽安惆怅皱眉:
“但愿吧!咱们就不去打扰他和嫂子单独相处了。
我刚才留意到过来的路上有家装修不错的烧烤店,要不要去尝尝鲜!”
我拿他没办法道:“咱们不是来看望郑棠姐的吗?”
杨泽安脸皮极厚:
“是啊!但是我们已经站在这看了将近一个小时了,我腿都站麻了!
照我哥这情况,他至少还要在嫂子墓前坐上个把小时。
咱们又不能没点眼力见地跑过去打扰他和嫂子单独相处,难不成还要继续在这站着?
不如找家烧烤店边吃边等我哥,正好咱们早饭还没着落。
现在都十点了,可以出去把早饭午饭一起解决了!”
他说的,倒也没错!
“行吧。”我拉上苏苏准备离开:“你给杨大哥发条信息,和他打声招呼。我也站的腿疼了,今天还刮风下小雨,外面的确有点寒。”
杨泽安附和道:“可不是么,待在这种地方,更寒!”
我们三沿着来时路绕过两片墓葬区,只差两里路就能出墓地大门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意外竟然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我牵着苏苏从一棵柳树下经过,杨泽安还在研究等会烤个什么串比较好……
突然一道强悍的冲击力迎面袭来,我们三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就被那道冲击力撞飞五米远——
狼狈摔落在水泥地面上!
那感觉,像是走在半路被一辆迎面冲来的大卡车撞飞了。
摔在地上后不但骨头摔得疼,心脏也被冲击力撞得砰砰猛跳,胸口发闷,喘息困难……
我还没弄清楚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口袋里的那片红鳞就被一缕黑气卷进了不知何时出现的瘸腿男人手里!
王瘸子站在我们对面五米开外的水泥路上,拿着我的那枚鳞片笑得阴森猥琐,得意道:
“龙女的本命仙鳞,本大师倒要看看,有没有蛟王说的那么神奇!”
“把我的鳞还给我!”我着急朝他喊,忍痛从地上爬起来。
但,一股疾风先我一步袭向了王瘸子……
王瘸子刚拿到我的鳞片,下一秒人就被那股疾风打飞二十来米远!
鳞片从他手中脱离,紧接着被一泓盈盈紫光缠绕着收了回来……
站在我身侧的紫衣龙君眉眼清冷的抬手接住龙鳞,寒厉眸光瞥了眼摔在远处重伤吐血的中年男人。
轻启薄唇,威仪低斥:“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