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泠汐孤身走在回去的路上,周身戾气散了又聚,脖颈的伤口隔着纱布仍隐隐作痛。
她没回太虚揽月,像一缕无依的孤魂,悄无声息地飘至夙忱的书房外,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书房内烛火微动,夙忱正伏案处理事务,骤然察觉到门外森冷的气场,心头一紧。
抬眼望去,只见泠汐立在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又沉郁,浑身透着一股非人般的死寂,与平日的冷寂截然不同,他当即心头一沉,知道是出了天大的事。
夙忱快步起身,闪身拉开门将人让进书房,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一切干扰。
他一眼便瞥见泠汐脖颈渗血的纱布,眉头紧锁,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入手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暖意。
他不动声色地用掌心裹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取暖,语气柔和又妥帖:“别怕,慢慢说,有我在。”
泠汐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悲愤与杀意,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却字字坚定:“帮我查一个人,北凛赵氏现任家主——赵陌。”
夙忱微怔,第一反应是她受了委屈,语气瞬间染上愠怒:“赵峥嵘那小子欺负你了?”
泠汐摇摇头,心中杂糅着恨意、悲痛与释然,千言万语堵在喉间说不出口。
她缓缓松开掌心,将那根翠绿的柳藤轻轻搁在书桌之上,抬眼死死凝望着夙忱,眼底满是血丝。
指尖刚触及柳树藤,那股熟悉又悲凉的妖族气息扑面而来,夙忱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周身的温和渐渐褪去,只剩刺骨的寒意。
他抬眼与泠汐对视,无需多言,二人眼底的情绪早已明了——时隔许多年,他们终于找到了当年的最后一个仇人。
那段不堪回首的旧事,现在想想还会让人做噩梦。
当年夙忱突发高烧,昏迷不醒,泠汐外出寻食时偶遇独居的柳婆婆,被其好心收留。柳婆婆无儿无女,守着一个馄饨车,待二人如亲子,靠着卖馄饨的微薄收入养活他们,护着他们安稳度日。可好景不长,一群下山历练的修士闯入城中,探妖仪锁定了毫无恶意的柳婆婆,为了活命,泠汐只能和夙忱仓皇逃跑,把柳婆婆一人扔下。
逃亡途中夙忱腿脚受伤,根本跑不远,泠汐只能将他藏在山洞里,独自引开追杀的修士。
生死关头,她耗尽多年积攒的全部混元灵力反杀追兵,可等她拼尽全力返回山洞时,夙忱早已不见踪影。
这场变故,不仅让柳婆婆惨死,更让她和夙忱失散,一别就是七百年。
那七百年的日子,她一个毫无力量傍身的孤女,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泠汐甚至都不敢回头看。
而当年那群修士里,唯独留在原地、未参与追杀、侥幸躲过一劫的人,正是赵峥嵘的父亲——赵陌。
这么多年,泠汐寻遍天涯海角,几乎要放弃寻找这个仇人,却没想到在玉京阁的一场闹剧里,意外撞破了真相。
柳婆婆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