帯U夙忱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当年赵峥嵘降生不久,他外出执行任务,误入毒瘴秘境,遭妖兽围袭,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彻底毁了根基,修为尽废、体虚入骨,再也无法修行。”
泠汐眉峰微蹙,静待下文。
“赵氏老太君心疼独子,不惜耗费家族底蕴,寻得了一门禁忌秘术——命契锁生。”夙忱语气沉了几分,道出其中要害,“这秘术以直系血亲为引,将赵陌的命魂与赵峥嵘牢牢绑定,子死父衰,直至死亡。”
更棘手的还在后面。
夙忱指尖敲了敲案上密卷,补充道:“赵陌捡回一条命后变得贪生怕死,加之老太君百般护佑,他身边常年跟着八位半仙境高手贴身护卫,寸步不离。别说近身刺杀,就连靠近他三丈范围,都会被察觉。”
泠汐沉默片刻,眼底杀意翻涌却又无可奈何。硬杀赵陌根本行不通,护卫森严且有命契牵制,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甚至连累无辜。
“所以,想除掉赵陌为柳婆婆报仇,只能从赵峥嵘身上下手。”夙忱看穿她的心思,语气凝重,“可此事难就难在,必须让赵峥嵘的死,变成毫无破绽的意外,绝不能牵扯到我们身上,更不能让赵氏察觉到半点人为痕迹。”
泠汐却忽然往后一靠,脊背松松抵着梁柱,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眸光幽凉如寒潭,裹着毫不掩饰的狠戾,语气反倒轻快:“不就是害人吗?咱们俩,谁少做了。”
她缓步凑近夙忱,身子微微倾身,发梢擦过他肩头,气息轻浅地拂过耳畔,没有刻意亲昵。
语速极快地低语几句,唇瓣几乎要碰到他耳廓,话音落时便利落退开,只留一丝淡香萦绕。
夙忱眸光微动,眼珠缓缓转了转,思索片刻便颔首:“知道了,此事交给我。”
泠汐颔首转身,正欲推门离去,夙忱却突然开口叫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等等。你的内伤,好利索了?”
泠汐脚步一顿,随口点头,语气轻松:“你给的那药确实好用,半瓶下去,体内亏空全补回来了,现在体质稳健如牛,放心吧。”
夙忱望着她的身影,眸色暗了暗。
想到前些日子沈靖清主动找上他,托他代为转交丹药的模样,素来清冷威严的掌门,竟也有这般无可奈何的时刻。
他没将实情说出口。
药管用就行,至于这药到底从何而来,何必让她知晓,徒增烦恼。
“对了,你帮我准备些漂亮衣裳和首饰。”泠汐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眸底掠过细碎的微光,语气轻缓却带着笃定,“越美艳,越好。”
夙忱望着她眼底的微光,心头莫名泛起一阵躁意,半点都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指尖无意识蜷起,他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心绪,温温应了声“好”。
夙忱给她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的。
不是那种“贵”就能打发的“最好”。是一件法器、一条裙子、一块点心,都花了心思的那种——从哪儿买的、用什么料子、合不合她喜好,桩桩件件,都有人替她记着。
比如云阙城里的织云居。
那地方在制衣这行当里,算是登峰造极的那一档。不接非熟人引荐的订单,只为有名望、有地位的人量体裁衣。即便如此,求上门的人也踏破门槛,订单排到了三年后。
这几日,常有人看见泠汐出入织云居。
原本还有人在猜,以她重出江湖的架势,下个月那两场盛世她到底参不参加。
如今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得知这个消息,最开心的莫过于赵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