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赤羽挣扎呼救,泠汐按着他的后脑,猛地将他整张脸按进冰凉的缸水中,不留一丝喘息缝隙。
水面剧烈翻腾,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赤羽手脚疯狂蹬踹,身体拼命扭动挣扎,可肩上的力道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泠汐就站在缸边,身姿挺直,面色冷寂无波,没有怒目圆睁,没有厉声呵斥,唯有眼底沉得发黑的杀意,明晃晃昭示着她此刻是真的起了溺死他的心思。
四周围观的仙门弟子尽数僵在原地,个个脸色煞白、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有人想上前劝阻,可被泠汐身上那泛着杀意的戾气震慑,双脚像灌了铅一般挪不动半步,只能呆呆看着,全场死寂一片,只剩水缸里的挣扎水声。
“泠汐!”
师无烬的声音劈开人群,他和裴知行几乎同时冲上来。一人掰她的手,一人从她手里把赤羽抢下来。泠汐没挣,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赤羽被人架着肩膀拖到一边,趴在地上呕水,呛得满脸通红,眼眶里全是血丝。他咳了好一阵,才撑着手臂坐起来,指着泠汐,声音又哑又颤:“你……你……你们御霄仙宗的……这是要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吗?”
师无烬站在泠汐身边,低头盯着一身狼狈的赤羽,张嘴就骂:“你干什么了?把泠汐惹得发这么大火?”
赤羽呆了。围观的人也呆了。泠汐伤人在前,师无烬青红皂白的护短在后。
泠汐很诧异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师无烬没看她,还瞪着赤羽,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墙。不问缘由,不辩对错。就是信她。
焚霜炎的修士们围了上来,个个脸色铁青。“你们御霄仙宗什么意思?她要淹死我们少主,明摆着的事也能抵赖?”裴知行不动声色地走回泠汐身侧,没说话,但往那一站,态度明晃晃的。
两边越吵越凶。夙忱和焚霜炎领队绯颜各自拦着自己人,谁都没劝住。争执声几乎要掀翻这片佛门静地。
“都吵什么?!”
一声苍老却威严十足的呵斥骤然响起,浑厚灵力裹胁着声音,稳稳传遍每一个角落,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众人被这股凛然气势震慑,争吵声戛然而止,纷纷下意识往两侧避让,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镇北寺住持玄苦大师,身着素色袈裟,手持禅杖,在六位神情肃穆的少僧簇拥下,缓步走来。周身禅意凛然,不怒自威,所过之处,连空气中的戾气都被尽数抚平。
赤羽被人扶着站起来,浑身湿透,狼狈得像只落汤鸡。他指着泠汐,声音还带着喘:“大师!您可要为晚辈做主!这泠汐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溺死晚辈,佛门净地竟敢行凶,简目无法纪!”
泠汐冷笑一声,眉眼冷峭毫无惧色,开口便是尖刻刺骨的话,字字带刺:“法纪?我只知道满嘴喷粪、诋毁逝者的东西,就该好好洗洗嘴。你背地里嚼舌根,拿绛雪真人的死当乐子,说她活该殉世、是累赘废物,这般不敬逝者、阴私龌龊的话,也能从嘴里说出来?我按你进水,不过是教你管住嘴,免得祸从口出。”
她语气刻薄至极,半点情面不留,围观修士皆是一惊,赤羽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气又恼却说不出辩驳的话。